昨天采挖晾曬完的藥材種類很多,攤在葦席上擺得滿滿當當。
林峰麵前擺著空竹筐,左手撥右手挑,動作熟稔的不像話。
他先按品種劃分,將枸杞、黨參、杜仲等福源酒廠需要的藥材分出來,再掂著重量篩選出幹濕不均。
這種藥材可過不了關,還得多曬一段時間。
發黴的碎渣就丟進垃圾桶裏,分類明確又利落。
林峰手裏扯過幹草,手指快速翻轉,草繩就編成了活結。
每捆藥材包紮得均勻整齊,這樣既不會壓碎,又方便運輸。
“柚柚,你想不想幫爸爸的忙啊?”
林峰招了招手,柚柚立馬放下布偶玩具,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想!”
他指著裝著枸杞和野**的筐子,“散在外麵的顆粒,也撿起來扔到裏麵去。”
樂樂也眼巴巴地看著,一副想要申請出戰的老實模樣。
林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遞出一根小樹枝。
“樂樂,你就負責將黃芪、黨參裏的野草和碎木屑挑出來,放到這邊的空筐裏。”
兩個小家夥幹勁十足,坐在小馬紮上瞪大眼睛仔細挑選。
柚柚邊撿邊數數,生怕漏了一顆。
樂樂做事業很認真,哪怕細小的草根也不放過。
江晚秋回到家,正好撞見這一幕,兩個孩子居然在太陽底下幹活?
她不滿地瞪向林峰:
“兩個孩子才多大,你還好意思指使幹活?”
“柚柚,樂樂,趕快起來,這裏太曬了,回屋去,我來幫他做這些就行。”
一向聽話乖巧的萌娃全都搖了搖頭,小手輕輕拉了拉江晚秋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像小奶貓似的小聲商量:
“麻麻,你天天上班肯定很累,而且手也受傷了,回到家就別像以前那樣忙來忙去了,好不好?”
柚柚踮著腳尖,輕輕搖江晚秋沒受傷的那隻手:
“麻麻,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嘛。”
樂樂也趕緊湊過來,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是啊媽媽!早上我和妹妹跟爸爸去賣魚,可有意思啦!我們還能幫爸爸遞東西、看攤子,也想幫家裏分擔家務呀。”
他眼睛裏透著擔當兩個字,語氣帶著雀躍:
“以後我們還想跟爸爸一起掙錢,讓你不用那麽辛苦!”
江晚秋嘴巴張得老大,眼眶莫名有點發熱,腦子嗡嗡的——又驚又暖,還裹著點難以思考的混亂。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兩個才三歲的小家夥,居然能說出這麽體貼人的話。
明明不久前還黏著她要抱抱,恨不得整天纏在身上,還說過能不能別上班一直在家陪著之類的話。
如今,兒女卻早早得懂事,心疼起她的傷勢,還會體諒她上班的累。
更讓江晚秋詫異的是,兩個孩子竟把林峰的話當聖旨似的聽,不僅乖乖跟著他忙活,這會兒還幫著他說話。
啥時候開始的?
兩個孩子,怎麽會跟林峰這麽親近了?
江晚秋看著兩個小家夥仰起小臉,滿眼認真,語氣軟了下去:
“好,你們要是覺得累或者熱,就先休息一下。”
她在旁邊靜靜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林峰:
“酒廠用來泡酒的材料,是新鮮的好還是晾曬的好?”
“分藥材。”
林峰手中動作沒停,耐心回應:
“像枸杞、桑葚這些,新鮮的泡著酒味更鮮,但黨參、天麻之類的話,就必須要晾曬透。”
“為啥?”
“晾曬後水分少,泡酒不容易酸敗,而且運輸和保存的過程中,也不容易受潮發黴。”
“原來是這樣。”
江晚秋心中了然,看向林峰的眼神多出幾分詫異和震撼——
難怪他昨晚一直忙活,原來就是為了盡快晾曬藥材。
這個男人,最近渾身透著稀奇!
不僅懂得怎麽釀酒,就連藥材售賣的門道都摸透了似的。
感覺...就像換了個人!
她好奇眼下這些藥材能賣多少錢,拿起蘇青茂列出來的材料清單逐一對比,用木棍在沙地裏算數,統計出總數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些藥材運給福源酒廠的話,能掙二十來塊啊!不過有七成藥材沒在單子裏,酒廠不收怎麽辦?”
林峰笑著解釋,說出城裏中藥館的回收價:
“估摸著也能賣個二十來塊吧!”
江晚秋驚得說不出話,又是一樁無本生利的買賣!
最關鍵的一點是——
這些藥材都是林峰昨天回程路上,抽空采挖的。
村裏最不缺的就是花花草草這些,也沒人把它們當回事。
漫山遍野都是野生藥材呢,要是她專程挖上一天,不比在廠裏上工更有掙頭?
相比起水裏靠運氣捕撈的漁獲,江晚秋更相信地裏實實在在的東西,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她美目放光,忍不住嘟囔:
“如果天天能賺那麽多,比在棉紡廠上班強多了啊,我都想天天去後山挖藥材了,還能離家近點。”
林峰聽了心中一樂:不久前她還念叨著“踏踏實實上班才安心”,這會兒見了實打實的收益,倒先真香上了。
不過,一般人隻顧著眼前單幹的想法,確實得糾正糾正。
他直接反問一句:
“如果你一個人挖一天,能挖多少?”
江晚秋也不確定,估摸著說:
“運氣好的話,可能是這裏的兩倍?”
接著,林峰自顧自地說起這兩天的收益,第一天沒賺到一百,那是因為隻有他自己忙活,隻守得住村裏的塘。
第二天賺了差不多三百,那是因為他借助了李豹的人脈關係,投放的地籠也更多。
他看向江晚秋,補充道:
“你看,光靠一個人悶頭幹,累死累活上限也不高,賺到的全是辛苦錢,但借著人脈、拓寬渠道,收益就能翻幾倍,賣魚是這個理,藥材方麵也是這樣。”
江晚秋看過合同,忽然想起漁獲收益林峰還得和李豹八二分,臉色霎時發白:
“你把錢都花了一大半,豹哥來要錢怎麽辦?”
“每月分紅,不急的。”
林峰指著三輪車,認真分析:
“有車才能節省體力,減少損耗的時間,能賺的錢更多,我心裏有數的,再說了,家裏財政大權都在你那兒管著,就算我不識數,不還有你嘛!”
江晚秋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看來以後得保管好錢才行。
可雇誰又是一個需要深思的活計,整不好以後會出大問題的。
這年頭,親兄弟為了分田地,都能打破腦袋呢。
苦思無果,江晚秋眼裏全是活,才歇一會兒,就起身去廚房。
“我去把飯盒裏的菜盛出來,這麽熱的天別悶餿了。”
秀蘭嬸正好拿著幾根紅薯過來,扯著嗓子喊:
“晚秋妹子,在家嗎?”
“麻麻去廚房了。”
柚柚禮貌回應,下意識用手擦了下汗,小臉蛋上頓時多出三道泥印。
秀蘭嬸路過時,瞥見林峰蹲著低頭擺弄野草樹根,還帶著柚柚和樂樂瞎玩,目露嫌棄,小聲嘀咕:
“多大人了,還蹲這兒擺弄野草樹根,還帶著娃一起玩!自己不上進也就罷了,難道還想把娃也帶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