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峰賣魚掙錢,江晚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剛剛她嚇得半死,還以為林峰膽子這麽大,去偷搶了一波大的呢!
這個遊手好閑的二流子,不往外掏就算偷笑了,還能掙錢買東西回家?
直到同事在旁邊幫忙解釋,江晚秋才逐漸接受了這件事。
昨晚林峰的確忙活到深夜,砍了一大堆水竹和藤條回家。
可早上起床時,院子裏的東西基本清空了大半。
他並不是在瞎玩,而是製作捕魚工具?
可是,這個懶漢怎麽會做這些呢?
江晚秋有些想不通,低頭正好看著幾張零散的毛票,再次露出疑惑的神色。
六塊多?
這數目...不對啊!
同事們聊起市集擺攤的見聞,說那魚販子的錢多得裝不下呢,都羨慕得想要下崗擺攤了。
幾十塊錢就剩這麽點零頭?
嗬嗬,路上肯定又買酒,順便把錢給賭光了吧!
江晚秋心中湧起無力感,這個男人就像個沼澤地,或許偶爾在泥堆裏能翻出某些意外,但總體來說隻會越陷越深!
她咬牙可以忍受這樣的生活,但孩子是無辜的啊!
林峰一直留意著媳婦的神色,見她臉上漸漸露出失落的神情,頓時慌了神。
一米八的大高個,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他結結巴巴地解釋:
“錢大部分都拿去還債了,我還去你娘家送了十塊錢,剩下的又買了吃的和穿的,所以就隻剩這麽點了。”
江晚秋凝視著林峰,發現他坦****的,不像在作偽。
莫非,真誤會他了?
食堂內鬧哄哄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江晚秋本就是廠花,倍受關注。
她那個敗家老公帶著孩子第一次過來,自然也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兩個孩子瘦得臉都黃了,晚秋家過得多苦啊!”
“所以說嫁人要擦亮眼睛,別被男人的花言巧語給騙嘍!”
“家裏有個好吃懶做還喜歡賭博的老公,掙再多錢都不夠耗的。”
“你看她中午吃的什麽,就兩個饅頭,鹹菜都吃不起,多遭罪啊!”
林峰也看到了那兩個冷冰冰的窩窩頭,心口發澀。
媳婦幹得全是苦活累活,但隻能吃最便宜的饅頭充饑。
能不憔悴嗎?
林峰也不想被人當猴看,對著兩個小家夥笑道:
“你們陪媽媽吃飯,我在外麵等。”
柚柚和樂樂催促著媽媽趕緊打開飯盒,說今天爸爸做的菜可香了。
江晚秋也很好奇,打開飯盒。
開蓋瞬間,香味飄了出來。
領近幾桌的工人們都看過來,驚歎不已:
“哇!好飽滿多汁的五花肉,賣相比飯館還要好哎!”
“那些河蝦味道好香,好久沒吃過魚蝦了。”
“還有白米飯呢,兩個葷菜,夥食也太好了吧!”
尤其是那幾個喜歡說閑話的女工,都露出了羨慕妒忌的表情。
在容貌身段上比不過江晚秋,她們就喜歡在其他地方攀比,每天都對自家夥食引以為傲。
對比之下,簡直完敗!
江晚秋也呆了好一會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豬肉?油炸?醬油?
家裏什麽都沒有。
他怎麽做出這兩道菜的?
“樂樂,這些真是爸爸做的?”
“嗯嗯,可好吃了,爸爸買了很多好東西回來呢!”
柚柚饞得流口水,小聲詢問:
“麻麻,我可不可以多吃一隻小河蝦?蝦好香......”
江晚秋回過神,先給女兒夾了一筷子後,才夾起兩隻河蝦送進嘴裏。
酥香鮮脆的河蝦在口腔中炸開,填滿了她的味蕾。
極其美味!
她又試了一口五花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江晚秋有點恍惚。
如果昨天那頓飯是碰巧,今天就絕對不會是了!
他竟然有這麽好的廚藝?
不可思議!
江晚秋舍不得吃這麽好的飯菜,想掰開饅頭就著菜汁和河蝦吃,將肉留給兩個孩子。
柚柚和樂樂連忙搖頭,認真道:
“麻麻,我們吃得很飽,肚子裝不下啦!”
“是啊,爸爸做的菜有很多,家裏還有呢,妹妹隻是饞饞味道而已。”
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騙人。
不僅江晚秋愣住,就連附近的工友們都瞠目結舌。
裝出一個飯盒,家裏還能剩?
吃肉吃到飽啊這是!
就算過年都不敢吃得這麽好!
......
食堂門口。
林峰隔著窗戶望去,見媳婦吃飯時總分心,隔一會兒就挑出河蝦和肉喂給兩個孩子。
想來是她太久沒吃過這般好的飯菜,想留給孩子。
這一幕看在眼底,林峰心裏滿是愧疚。
他暗自發誓,一定得出人頭地,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走開,別擋道!”
一個略帶嫌棄的聲音從後麵響起。
鍾佩芳從自行車上下來,狠狠地瞪向林峰,滿臉厭惡。
“林峰,你是不是又想過來找晚秋要錢?”
“沒,我來給她送飯。”
林峰怔了一下才回應,想起這人是江晚秋閨蜜。
前世,江晚秋離世後,她哭得很痛心,逢年過節都會來掃墓。
鍾佩芳打心底厭恨林峰,這個男人將閨蜜拖進泥潭,才導致現在的局麵。
她都不帶正眼看林峰,氣洶洶地走過。
“又在瞎說!你要是真想對晚秋好,那就趕快和她離婚,放她一條活路!”
林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不敢吭聲,等她走遠才嘟囔道:
“這婆娘怎麽跟吃了火藥似的,不過好像現在還沒到她老公爆雷的時候啊,看來夫妻生活不協調啊!”
半年後,鍾佩芳才發現老公腳踏多條船,鬧得不可開交。
破事傳得沸沸揚揚,兩個人的工作也被鬧騰沒了,在縣城都待不下去。
......
“晚秋,今天中午吃這麽好!我記得還沒到發工資的時候啊!”
當鍾佩芳看到閨蜜在吃肉時,大吃一驚。
她知道江晚秋總是為了省錢不好好吃飯,所以今天特地端著飯盒過來一起用餐。
柚柚搶先回答:
“芳姨,這是粑粑做的。”
鍾佩芳險些驚掉下巴,林峰哪來的錢買肉?
他去吃喝玩樂,花費的都是江晚秋的血汗錢!
“不對,你上班怎麽還帶著孩子?”
江晚秋知道閨蜜不解,讓她坐在旁邊,解釋起事情經過。
“是這樣的...”
鍾佩芳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賣魚、掙錢、買新衣服、送飯...
這是哪個混蛋會做的事?
該不會又在外麵惹了什麽大禍吧!
說話間,她打開了自帶的鋁飯盒,裏麵就一個菜——蘿卜絲炒豆丁大的豬油渣。
相比起紅燒五花肉和油炸河蝦,寒酸得不像話!
鍾佩芳本來想送溫暖的,倒有點尷尬了。
江晚秋主動拚起兩個飯盒,笑容溫暖:
“小芳,你可真好,又多一個菜,我們兩個人就可以吃三道菜啦!”
“哈哈哈,這頓算我蹭你的。”
鍾佩芳臉上的尷尬消散,自在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