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躺在炕沿,望著漆黑的屋頂,毫無睡意。

“當家的。”

“嗯。”

接著是漫長的沉默。

好一會兒,媳婦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帶著幾分不安:“你以後,有啥打算沒?”

李衛國知道她是怕自己有錢了又拿去賭,於是說道:“當然有,這些錢都給老子留著,名兒我去摸兩手,一準兒贏個大的!”

注意到女人的呼吸屏住,半天沒了聲響,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反應過來的王雪,在被窩裏輕輕打了他一下。

俏麗的臉上卻滿是不摻假的後怕。

說真的,要是日後李衛國真變回那副混賬模樣,那她寧願這些天沒改好,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剛嚐到一點甜頭,就又被打回原形,那滋味怕是比一直苦著還要難受百倍。

李衛國轉了過去,將媳婦摟在懷裏。

“攢下來的錢是要用。”

見她身體又僵,李衛國暗罵一聲,在她額頭上親了下,趕緊道,“當然不是去賭,我發過誓,這輩子也不可能賭了。”

“我先幹段時間,多賺些錢,給你和娃改善改善生活,攢下來的,我想支個小攤。”

王雪一怔,抬頭道:“你要做買賣?”

這在她看來,其實跟賭也沒啥兩樣。

李衛國笑了笑:“不是買賣,是做餐飲……今天我的手藝全村兒也見著了,你覺得能賠嗎?”

王雪聞言放下了心。

倒不是吹牛,就憑她男人這手藝,保守了說,想賠都難。

親身體驗的就不提了,你光瞧白天宴會上那群賓客,搶起食來跟吸毒都沒啥兩樣……

“我想先在鎮上支個早點攤。”

李衛國繼續說著自己的計劃,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先賣些包子、豆漿、油條,再搭配些咱海邊特有的,比如海鮮小餛飩,花蛤蒸蛋羹。本錢不用太多,家夥事我都能自己打或者淘換,主要就是買原料。”

王雪聽著,心裏默默盤算。

確實,聽著就踏實。

而且他的手藝……自己是親眼見過的,現在光聽李衛國說,她感覺肚子裏饞蟲在吱吱叫。

“那、那我跟娃子們省一些,你也好早點把攤子支起來。”

“瞎說什麽?一碼歸一碼。”

李衛國又再她臉上來了一口,這次摟著媳婦,很快就沉沉睡去。

三天一晃就過。

趙老二舍得給錢,再加上沒等邁出趙家,後頭就有幾個要辦席的爭著搶著要他幫忙,甚至定金都給了不少。

手裏攥著這筆在當下年代不算小的資金,李衛國覺得計劃可以提前了。

雖說還沒見著大錢,不過再疏通疏通關係,起個小攤應該勉勉強強,他決定先去提前看看攤位。

“當家的,這……能行嗎?鎮上讓擺嗎?”

王雪還是有些擔心,聲音怯怯的。

“我問過趙老二了,他說鎮口那一片管得不嚴,好多鄉下人挑菜去賣都沒人攆。咱們規規矩矩做生意,不怕。”

李衛國安撫地拍了拍她,“等攢下點錢,咱就盤個小鋪麵,到時候,你就去店裏幫著收錢,管賬。你心細,交給你我放心。”

去店裏……收錢……管賬……

這幾個字眼,像是一顆顆小石子投入王雪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從未想過,自己除了生孩子、幹農活、挨打受罵,還能做別的事。

還能……像男人說的那樣,有點用處。

【王雪自我價值感+5,對未來的期待+10】

“我……我能行嗎?”

她小聲問,帶著不確定,卻又有一絲隱秘的渴望。

“咋不行?我李衛國的媳婦,肯定行!”

李衛國語氣篤定,“到時候,我要讓村裏人,鎮上人都知道,咱老李家的媳婦、閨女,個個都是寶!”

大丫是最深有體會的,在旁邊聽著,眼睛亮晶晶的點頭。

她可是記住了,那兩個陳叔叔使勁兒誇自己來著。

當時她心裏就像吃了冰糖一樣甜。

“爹,早點回來。”

“哎!”

摸了摸閨女的頭,李衛國扛著包裹,坐上了去鎮上的拖拉機。

……

鎮上的風景其實沒比鄉下強啥,空氣也不好。

李衛國懶得多待,就用手裏的積蓄快速購置了幾個行頭……一輛推車、配套的爐灶、鍋碗瓢盆。

挑的都是看著美觀大氣的。

他作為重生者,可是深知賣相的值錢程度,這一塊兒當然扣不得。

不過成本倒是能從別的方向壓。

比如說料理方式。

他選的是成本最低、易操作、味道衝擊力又極大、且最方便攜帶的法子——鹵味。

而且這可不是簡單的鹵味,是完成大丫任務後,係統贈送的特殊菜譜。

同時的一個技能點,他也毫不猶豫點在了‘鹵味製品’上……主要這道秘製鹵味,必須得技能達到三級,也就是大師級才能學。

【秘製老鹵(大師級)】

【以十八味香料精心配比,佐以海鮮高湯提鮮,慢火熬煮,鹵汁醇厚,入味三分,食之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附帶效果:小幅提升顧客滿意度,有極低概率觸發‘回味’狀態(顧客次日會強烈想念該味道)】

看著係統描述,李衛國心頭火熱。

這效果,簡直就是為擺攤量身定做的!

他馬不停蹄,又去雜貨市場淘換了些必需的香料。

有些在這個年代的鎮上還算稀罕,比如草果、肉蔻,但他憑著係統提示的【替代食材/香料建議】,倒也湊了個七七八八。

剩下的就用本地常見的花椒、八角、桂皮等為基礎,再巧妙加入趕海收獲曬幹磨碎的小蝦米、幹貝邊提鮮,形成獨特的風味。

一切準備就緒,他推著嶄新的小推車,一路叮當作響地回了村。

剛到村口,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那輛擦得鋥亮、還特意用紅漆描了邊的小推車,在這黃土撲撲的村子裏,簡直像個外星來客。爐灶、鍋盆擺放得整整齊齊,看著就利索。

“喲!衛國,這是真要幹大事啊?”

有相熟的村民笑著打趣。

憑著幫工這些天,臨近的村民已經逐漸對他的印象轉好,路上遇見也有人和他打招呼了。

李衛國也擺了擺手:“弄個吃飯的家夥事,混口飯吃。”

“聞著你車上這包料挺香啊,啥好東西?”

“自己瞎鼓搗的鹵料,明後天出攤,大夥兒可以先來嚐嚐,給提提意見!”

李衛國順勢宣傳了一句。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飛遍了尖嘴溝。

李衛國要支攤賣吃食了!

有人好奇,有人懷疑,當然,更多參加過趙家滿月酒的人,則是暗暗咽了咽口水,心裏盤算著明天怎麽也得去嚐個鮮。

就比如村東頭的王德發,就是個遊手好閑的主。

以前沒少跟李衛國在賭桌上廝混,後來李衛國“從良”了,他倒覺得沒趣兒了。

此刻,他叼著根草棍,眯眼看著李衛國那輛紮眼的小推車,嘴角撇了撇。

操,他們哥兒幾個全都爛在牆根,憑啥那個賣媳婦孩子的倒是混成了人樣兒?

王德發見一眾鄰裏鄉親圍著他那小車,眼中妒火中燒。

“明天他敢擺攤兒,咱們就去鬧!”

“咱發不了財,他姓李的也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