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皮埃爾的辦公室!”
李向東低吼一聲,腳下沒有絲毫停頓,在走廊的拐角處,身體幾乎是擦著牆壁甩了過去。
陳岩緊隨其後。
蘇晴則留在原地,那雙漂亮的眼睛,像兩顆釘子,死死地盯著主控製室的方向。
這是他們瞬間做出的分工。
找到皮埃爾,奪回授權。
這是阻止福爾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條合規的路。
兩人在空曠的廠區通道裏狂奔。
腳下沉重的工裝靴,每一次落地,都像戰鼓般敲擊著地麵,也敲擊著他們自己的心髒。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急促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整個核電站的空氣!
不是火警。
不是常規的設備故障警報。
這是一種代表著最高級別緊急事態的,淒厲的咆哮!
緊接著,廠區內所有的白色照明燈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旋轉的紅色警報燈,開始瘋狂閃爍,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片斷斷續續的,地獄般的血紅。
廣播喇叭裏,再次傳來福爾的聲音。
但這一次,他那溫和的聲線裏,充滿了刻意營造的驚慌與急切。
“警報!警報!二回路主蒸汽管道發生嚴重泄漏!”
“重複!二回路主蒸汽管道發生嚴重泄漏!”
“所有非必要人員,立刻撤離核心區!所有安保人員,立刻封鎖通往一回路的所有通道!”
“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轟!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裏炸開。
廠區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剛剛還在工作的工程師和工人們,臉上帶著驚恐,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從各個廠房裏湧了出來,匯入逃離的人潮。
奔跑的人群中,李向東和陳岩猛地停下了腳步。
兩人在閃爍的紅光下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語。
一個眼神,他們就瞬間明白了福爾這步棋的全部歹毒用心!
二回路!
泄漏的是沒有放射性的主蒸汽管道!
這個事故,聽上去足以嚇死所有人,但對於核電站的專業人員來說,隻要處置得當,完全可控!
福爾,他根本不是在解決危機!
他是在親手製造一場不大不小,卻足以調動所有核心力量的“完美事故”!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
把唯一能阻止他的人,皮埃爾,徹底拖死在事故現場!
“走!”
陳岩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兩人再次啟動,像兩頭逆流而上的蠻牛,狠狠撞進了那混亂的,向外奔逃的人潮之中!
……
二回路的事故現場。
高壓蒸汽從破裂的管道中瘋狂噴湧而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白色的高溫蒸汽彌漫了整個廠房,能見度不足三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灼熱的,鐵鏽般的味道。
“快!關閉上遊閥門!”
“消防隊!用水幕降溫!快!”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混亂的核心,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是皮埃爾。
他臉上那屬於總工程師的驕傲和從容,此刻**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焦灼與憤怒。
他做夢也想不到,在他自信完美的工程裏,會爆發出如此低級的事故!
就在這時,福爾帶著一隊安保人員,快步趕到。
“皮埃爾先生!這裏太危險了!請您立刻撤離!”
福爾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焦急。
“不行!”
皮埃爾一把推開他,眼睛熬得通紅。
“我必須在這裏!我是總工程師!”
“聽我的!”
福爾忽然提高了音量,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展現出了一個“臨危受命的副手”該有的果決。
“現在,由我接管現場指揮!安保隊!立刻護送皮埃爾先生和所有專家去安全區!”
“同時!封鎖所有通往主控製室的通道!在危機解除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防止恐慌蔓延和非專業人士幹擾!”
他的命令,清晰,果斷,無懈可擊。
皮埃爾身邊的幾名專家,立刻被安保人員“保護”了起來,向外圍撤去。
皮埃爾本人,也被幾名高大的安保人員,半推半架地“請”離了現場。
他還在憤怒地咆哮著,掙紮著。
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那巨大的蒸汽嘶鳴聲和混亂的人聲所淹沒。
福爾站在原地,看著皮埃爾的身影消失在蒸汽裏。
他的嘴角,在那無人看見的角落,微微上揚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凝重的表情。
他成功了。
他用一場完美的“意外”,徹底繳了皮埃爾的械。
現在,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
“陳岩!向東!”
對講機裏,傳來蘇晴急促到幾乎失聲的呼喊!
“他成功了!皮埃爾和所有專家都被調走了!主控製室現在隻有他一個人!”
“他正在……他正在走向最終封蓋的控製台!”
李向東和陳岩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們逆著人流,拚盡全力衝鋒,可前方,一道由安保人員組成的人牆,徹底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對不起,前方危險!任何人不準靠近!”
一名年輕的安保隊長伸出雙臂,盡忠職守地攔住了他們。
他的眼神堅定,語氣不容商量。
“這是福爾副總工的命令!”
“讓開!”
陳岩一把抓住對方的胸口,雙眼赤紅。
“裏麵有更大的危險!你們被騙了!”
那名隊長被他駭人的氣勢嚇了一跳,但依舊沒有讓步。
“對不起,陳隊!我們隻執行命令!”
他們被自己人,死死地擋在了拯救世界的,最後一道門前。
透過人牆的縫隙,李向東能看到遠處那扇緊閉的主控製室大門。
他仿佛能看見,門後,那個微笑的魔鬼,正一步步走向那個紅色的,代表著毀滅的按鈕。
時間,已經不夠了。
任何解釋,都來不及了。
“顧不了那麽多了!”
李向東看著陳岩,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陳岩瞬間會意。
他鬆開了抓著對方衣領的手。
在那名安保隊長以為他要放棄的瞬間。
陳岩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右臂如同鐵鉗般鎖住對方的脖頸,左腿順勢一勾!
一個標準到可以寫進教科書的警用擒拿動作!
“砰!”
那名年輕的隊長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便被幹淨利落地放倒在地,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沒有受傷,隻是暫時無法動彈。
周圍的安保人員全都驚呆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李向東和陳岩的身影,已經像兩顆出膛的炮彈,撞開了那道脆弱的人牆。
兩人不再顧及任何規則,任何身份。
向著那扇被徹底封鎖的,通往地獄的大門,發起了最後的,決死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