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陳震提著工具箱趕到。

周明來對這個廠子裏唯一的七級鉗工很是客氣。

“陳工。”

周明來臉上帶著笑,把秘書準備好的茶葉遞到陳震手裏:“這次問題不小,就拜托你了,隻要你能解決問題,條件隨便你提!”

“副廠長你放心。”

陳震自信點了點頭,順手也把茶葉接過:“隻要是產線的事,沒有我解決不了的!”

作為七級鉗工,這茶葉,他拿的心安理得!

“好!”

周明來滿臉的皺紋,笑的像是一朵燦爛的**,又轉頭對著一眾工人開口:“看看,什麽叫做七級鉗工!什麽叫能力!你們都跟著好好學學!”

享受著眾人的目光。

陳震那扭曲的心裏,總算生起一股自豪。

這兩天因為趙懷仁生的氣,在這一刻也消下去不少。

陳震開始拆卸產線的外殼。

他趴在產線跟前,裏裏外外一絲不苟的開始檢查。

然而,他無論如何找不到問題的源頭。

周明來已經等了十分鍾,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不耐煩,腳上的皮鞋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踩著,車間裏的機油味讓他有些頭昏腦漲。

“陳工,還沒好嗎?”周明來問。

“好了好了,就快了。”

陳震急的滿頭大汗,可在這台精密儀器之中,一切都很正常。

時間越來越久,他的心也開始焦慮。

問題,到底出在哪?

又過了十分鍾。

周明來看了看手表,已經徹底失去耐心。

“陳工,你快一點,這工廠生產可不等人啊!”周明來催促。

“是,是!”

陳震實在找不到根源所在,隻能用擦油布把每一個零件重新擦幹淨,再裝回遠處,直到他把所有的零件都檢查了一邊,這才起身。

“修好了嗎?”周明來問。

“修,修好了。”陳震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回答。

周明來擺擺手。

示意工人啟動機器。

伴隨著按鈕按下,產線開始轟鳴。

似乎是擦拭零件真的有用,機器平穩的運轉,零件也都正常產出。

陳震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周明來也滿意的點頭。

可是,好景不長。

僅僅過去了一分鍾,產線的機身又開始顫抖起來,產線上的零件再一次變得無法使用。

“停!給我停!”

周明來怒火升騰,招停產線,瞪著陳震:“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修好了嗎?怎麽又出現這種問題,你知不知道這是生產事故!”

“我……”

陳震張了張嘴巴,低下了頭:“我修不好。”

“什麽叫修不好?”

周明來徹底怒了,咬著牙,恨不得一腳把陳震踹倒:“三廠五車間的產線是不是你修的?修理記錄是不是你簽字的?”

“是我簽的。”陳震承認。

“既然是你簽的,那你給我解釋一下!”

周明來舉著手裏的本子,狠狠的拍在陳震的胸口上:“為什麽那條產線能修好?這條就不行!”

“我不知道……”

麵對副廠長的訓斥,陳震不敢反抗。

“真是廢物。”周明來氣的破口大罵。

“要不……”

陳震小心翼翼問:“咱們聯係一下德國那邊的工程師?他們肯定能解決。”

“滾一邊去。”周明來怒罵:“我不知道能找德國工程師?我要是直接去找他們,還要你幹什麽?德國人就會好心好意給咱們修嗎?”

“德國人跟廠子要外匯,這錢你出嗎?”

陳震被罵的啞口無言,隻能收起工具箱,站到一邊。

他心裏清楚,三廠五車間那條產線是趙懷仁修過的……要說誰可能會修,隻能是自己的徒弟趙懷仁,可他不敢說,也不想說!

周明來的眼神掃過周圍的所有人。

“誰能修好?”

“我不管他是什麽級別,立馬提一級!”

“隻要能解決問題!”

然而,凡是他目光所及之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周明來也很無奈。

現在正是拖拉機廠全線開工,供應全國的時候,結果出了這麽大一個岔子!

這要是處理不好,責任弄不好要落在他頭上!

“周廠長!”

就在這時,李大民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我知道誰能修!”

“你知道?”周明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在拖拉機廠,不同的工人穿的工服不一樣。

李大民穿的不過是個普工的衣服。

“趙懷仁!”

李大民的語氣十分肯定:“我保證他一定能修!”

“趙懷仁是誰?”周明來立馬看向秘書。

“是個學徒,鉗工學徒。”秘書翻看著手中的花名冊,又補充一句:“他是陳工手下的學徒。”

周明來皺了皺眉頭。

陳震都修不好的產線,他的學徒能行嗎?

“陳工在三廠五車間的時候,我也在那……”李大民又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在陳工之前,其實是趙懷仁在修那條產線!”

緊接著,李大民快速的把事情講了一遍。

“他人呢?”

周明來對廠裏這種雜七雜八的事情不感興趣,隻想盡快解決問題:“把他找過來。”

“他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李大民趕緊說。

周明來看了秘書一眼。

秘書會意,立馬轉頭朝著保衛科走去。

……

事發突然。

秘書也不敢耽誤,很快來到保衛科

說明來意後,立馬有人帶著打開了審訊室。

從開始審到現在,趙懷仁一句話也沒說,兩個幹事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但是沒有劉三兒的命令,也不敢放人,隻能任由趙懷仁坐著。

此時,趙懷仁已經靠著椅子睡了一覺。

“趙懷仁!”

“起來!副廠秘書找你!”

負責審問的幹事拍了拍桌子,把趙懷仁給驚醒。

趙懷仁抬眼一看。

除了這兩個幹事之外,還有個年齡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男人。

他身上穿的衣服穿比較正式,帶了個金絲眼鏡,看起來文彬彬的。

“是趙工吧?”

副廠秘書上前,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我是許坤,周廠長都秘書。”

趙懷仁沒說話,眼神落在自己被銬住的手腕上。

許坤沒在意,反而上前主動握住了趙懷仁的手:“你好。”

“你好。”趙懷仁也點頭。

“許秘書,他是罪犯啊!怎麽能跟他握手?”

聽到這話。

許坤收起臉上的笑,冷臉對幹事嗬斥:“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