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裏。”

趙懷仁還沒說話,王德海已經迎了上去。

王德海臉上帶著笑容,把門口的人迎進生產車間,虛情假意:“趙工正在幫我們車間修理產線呢,同誌裏麵請,我給你們帶路!”

保衛科的人冷著臉,由王德海帶進來。

三五個漢子目光掃視著整個車間,最後落在趙懷仁的身上。

“趙懷仁,我們接到舉報。”

“有人說你現在跟有夫之婦亂搞男女關係,是嚴重的生活作風違紀問題!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保衛科幾人齊步上前,不由分說把趙懷仁圍在中央。

他們個個眼神淩厲,盯著趙懷仁,已經像是在看一個犯人。

“哎呦!”

王德海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嘴上卻是惋惜:“這不是真的吧?別搞錯了。”

“沒搞錯,抓的就是趙懷仁!”

這時候又走進來一人,胳膊上帶著袖章。

趙懷仁認識他,劉三兒,是保衛科的小隊長。

自己的師傅陳震、三廠五車間的主任王德海,都跟這個劉三兒關係不錯,平日裏總會喝點小酒,竄通著做點偷雞摸狗的事。

前世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配合,才把罪名按在了趙懷仁的頭上。

“胡亂造謠也不怕擔責任。”

趙懷仁不緊不慢,擦了擦手上的機油:“我跟我自己老婆睡覺,還要經過你們保衛科點頭?”

“你老婆?”

“廠子裏誰不知道林香梅是你師傅的老婆!”

劉三兒冷笑一聲,衝手下發號施令:“把這個嘴硬的犯罪分子給我抓起來,記得把手腳都給我拷上!要是讓他跑了,你們也算半個犯罪分子!”

趙懷仁臉色平淡,伸出雙手,任由對方擺弄。

他很清楚,這是陳震對他做的局。

無論自己說什麽也跑不了,還不如直接將計就計。

但即便是他如此配合,保衛科的人也像是在故意打擊,動作粗暴,硬是把趙懷仁的雙手弄出好幾處的傷口。

當趙懷仁被帶出車間大門的時候。

劉三兒並沒有跟著走出來。

而是和王德海兩個人湊到一起,點燃了香煙,靠著產線,說說笑笑。

不一會。

陳震也趕到。

三人相視一笑。

“情況怎麽樣?”陳震也點燃一根香煙。

“都照你說的做好了,一步不差!”

王德海哈哈笑了兩聲,“啪啪”拍著產線的機蓋子:“那傻小子親口跟我說的,履帶不平,壓根沒看到你說的那麽什麽螺絲。”

“那就行。”

陳震冷笑了一聲:“小崽子自以為翅膀硬了,不吃虧是不知道回頭!”

“我說老陳,”

劉三兒彈了彈煙灰:“就算養了兒子,那也不是你親生的,合適嗎?”

“隻要他姓陳,那就是我老陳家的兒子!”

聽到這些話,陳震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沉聲說:“不該管的你別管,你做好你的事兒就行了,待會兒回去保衛科,狠狠的給我教訓他!”

“行,行!”劉三兒點頭。

“還有他那張結婚證。”

陳震像是想起來什麽,咬著牙:“幫我搶過來,這東西不能放在他手上。”

這都是小事兒,劉三兒滿口答應。

“開始吧。”陳震撿起地上的工具。

王德海摁下產線的啟動按鈕。

轟轟轟——

器械的轟鳴聲響起。

王德海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手指放在停止工作的按鈕上,準備隨時按下。

陳震盯著這條產線。

那個錯位的齒輪,隻要在剛出現問題的時候,停下產線,那就不是大問題,他就可以修好!

產線對拖拉機廠是重中之重,出現任何問題都必須要記錄、上報,這就是陳震對趙懷仁準備好的坑!機器是不會壞的,但讓趙懷仁背個處分,絕對跑不了!

還想轉正!

轉個毛!

陳震咬牙切齒。

轟轟——

機器依舊在轟鳴。

三個人都盯著這條產線。

三分鍾……

十分鍾……

半個小時……

“老陳,這不對吧?”王德海的手都酸了,放在停止按鈕上,一動也不敢動。

陳震腦門上也全是汗。

“停,先停下……”

產線停止運轉,陳震迅速把外殼拆開。

看到那個完好無損的齒輪,他的臉色鐵青。

……

保衛科。

趙懷仁剛進來,就被關到審訊室。

雙手也被鎖在椅子上,麵前坐著兩位幹事。

“私通師娘,你小子挺刺激啊。”

“你還真別說,這事兒我也想過,但是不敢做啊!”

“哈哈哈——”

兩位幹事沒個正形,肆無忌憚的在趙懷仁的跟前調笑。

趙懷仁靠著椅背,眼神盯著頭頂的燈泡。

燈泡是鎢絲的,黃的發昏。

他想起自己在前世,也是這樣看了十五年這種燈泡。

“喂!”

“趙懷仁,”

其中一個幹事露出邪笑,問:“林香梅的滋味兒咋樣啊?”

“我可是聽說陳震把她當個寶藏著,平日連出門都不讓,我們是沒見過,但是能讓你主動去勾搭的女人,肯定特那啥吧……哈哈!”

“哪啥啊?”另一個幹事也是滿臉邪笑。

“就那啥嘛!”

砰!

趙懷仁一腳踢翻跟前的桌子。

兩個幹事嚇了一跳。

“你倆嘴巴最好放幹淨點。”

趙懷仁冷著臉,目光虎視眈眈:“林香梅是我老婆,她跟陳震沒有任何關係!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說這些話,我抽爛你們的嘴!”

被趙懷仁凶狠的目光盯著。

兩位幹事目光躲閃,沒來由的有些心虛。

“你看什麽看!”

幹事被趙懷仁的眼神嚇住,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狠狠一拍桌子,指著趙懷仁鼻尖:“睡了幾次就是你老婆了,是不是我跟她睡一覺,林香梅也是我老婆?”

“我也不怕告訴你,就是你師傅親自過來舉報的。”

另一位幹事語氣嗤笑,警告道:“他可是廠裏的七級鉗工,你要是老實認錯,最多也就是個處分,要是讓我們調查、上報,那可就是開除!”

“我最後再說一遍,”

趙懷仁麵無表情,神情更冷:“林香梅和我是合法的夫妻關係,結婚證就在我兜裏!”

兩位幹事相互看看。

“行,還他媽騙人是吧!”

一位幹事起身,伸手在趙懷仁的衣服兜裏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