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頭壞了。”
趙懷仁頭也不抬,手裏動作繼續:“這種接口已經沒有再用的價值了,明白嗎?”
“那你也不能……就隻剩下線,還怎麽用……”
張玲一雙眼緊緊盯著趙懷仁的手,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接下來趙懷仁的行為,把她驚呆了。
隻見趙懷仁拿起小刀,在線條上輕輕一割,膠皮被剝下,露出裏麵**的線路,再用手輕輕一擰,擰成了一個簡單的結。
另一隻手,拿起焊槍,點上錫。
甚至都沒有用眼睛看,僅僅隻是把接頭朝著接口處深入。
捅咕了幾下。
趙懷仁就已經知道對應的確切位置。
呲啦——
“哎呀!”
張玲捂著鼻子,往頭退了幾步。
張滿盈和黃毛也皺起眉頭,揉了揉鼻子。
隻要楊師傅,瞪著雙眼,看得入神,即便是一瞬間的膠皮味兒傳來,他也仿佛根本聞不到一樣,甚至還要在往前走,想要看個仔細。
“燒點膠,也能保護一下焊點。”趙懷仁慢悠悠地解釋。
另外一個接口,趙懷仁也是如法炮製。
看到在場幾人,既驚奇,又茫然。
“這麽修,真行嗎?”黃毛很是疑惑。
張滿盈也頗為懷疑。
然而,趙懷仁還沒說話,楊師傅卻已經開口了。
“行!肯定行!”
楊師傅是這些人中對懂行的,他看得出趙懷仁這些簡單粗略的動作裏,那些外行人不懂的含金量:“這種手法,就算有師傅帶,想要練成,至少要七八年……”
“這不是常規的修法,更像是一種……整備?不……應該是新方案!”
“完全已經超出了彩電的結構,設計了新的方案去解決原本的接口問題!”
楊師傅看向趙懷仁。
此時的趙懷仁麵孔年輕,手上也沒什麽繭子,根本不像一個學習多年的維修工!
然而他一出手,卻是他這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
“這麽厲害?”張滿盈摸著下巴。
他對楊師傅的話是很相信的,可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沒你說的那麽玄。”
趙懷仁摘下手套,開始處理主板上的燒傷:“島國的原方案,本質上還是為了流水線工作組裝,不是他們不會,而是他們不敢,怕出錯,增加成本。”
“我之所以這樣解決,是因為我不會出錯。”
自信!
傲氣!
狂妄!
幾個人聽著這些話,心頭不由自主地升騰起這些詞。
“厲害!太厲害了!”楊師傅感歎。
這台彩電的主要難點,就是接口。
而主板上的燒傷隻需要簡單處理即可,幾分鍾的時間輕鬆搞定。
哢嗒——
趙懷仁把彩電重新裝好,恢複如初。
“修好了。”趙懷仁拍了拍這電視的大殼子。
要不了幾年,這東西就會被淘汰。
不過現在,還依然是搶手貨。
“這就好了?”張滿盈往前走了兩步:“不用測試?”
“想測試你可以測試,但我說修好了,那就是修好了。”趙懷仁的語氣毋庸置疑。
張滿盈看了趙懷仁一眼。
給黃毛打了個眼色。
黃毛立馬動手插上插座,又接上天線。
很快,屏幕亮起。
那並不鮮豔的彩色吸引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屏幕開始正常運轉,電路也都正常。
“真的修好了!”張玲驚呼。
黃毛忍不住地點頭:“牛逼。”
楊師傅嘖嘖稱奇,圍繞著這台彩電看了一圈又一圈,畫麵裏的影像活靈活現,確實是跟剛出廠的新電視一模一樣。
趙懷仁,真有這個實力!
張滿盈看著趙懷仁,眼神在趙懷仁的身上都移不開:“人才啊!真他媽的是個人才。”
整個修理的過程,僅僅用了幾分鍾的時間,關鍵是,修理出來的結果讓他極度滿意!
“呼——”
趙懷仁狠狠抽了一口煙。
那是修理前點燃的香煙,此時居然還剩下一截!
“別!懷仁兄弟!”
張滿盈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包全新沒拆封的大前門,親手拆開包裝,從裏麵拿出一根,遞到趙懷仁的嘴邊,點燃:“咱抽新的!”
然後,張滿盈又把這包煙塞進了趙懷仁胸前的口袋裏,笑著輕輕拍了拍。
實力,就是最好的詮釋!
趙懷仁已經在他麵前表現出了
“懷仁兄弟,我還有個問題。”張滿盈悄聲問:“這個能保持多長時間?”
“十年起步,二十年也沒什麽問題!”趙懷仁笑了笑:“你就放心,就算這電視的屏幕壞了,我接的電路也不可能出事!”
張滿盈很高興。
張玲卻是有些不服氣。
“要是這種修法,我也會修!”張玲是看著趙懷仁把這台彩電修好的,很快就理解的其中的原理:“我隻不過是怕弄壞電視,不敢而已!”
“看起來好像確實沒那麽難。”黃毛也說。
聽到這話,趙懷仁並不生氣。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輕聲開口:“做事從來不是靠嘴,也不是靠想,而是靠去做,既然你覺得簡單,為什麽以前你沒有動手呢?”
“你以為我是劍走偏鋒,不走尋常路。”
“但其實這是一個簡單的思維問題,為什麽我就敢呢?”
說到這裏,趙懷仁沒再說話,而是笑了笑。
“懷仁兄弟,走,咱們出去談。”張滿盈也帶著趙懷仁往外走。
看著兩人離開。
張玲低著頭陷入了沉思,她有些不太理解趙懷仁的話。
但她也想問自己,為什麽不敢呢?
“別琢磨了。”
楊師傅歎了口氣,走到張玲的身邊:“這是天生的能力差距,趙懷仁是一個維修的天才!他對自己的技術極度的自信,所以他敢!”
說著,楊師傅也有些羨慕。
他苦學維修多年,甚至去用心鑽研,竟然比不上一個年輕人。
難道這世界上真有天賦嗎?
不!
如果趙懷仁知道楊師傅心裏的問題,一定會反駁他。
現在的趙懷仁自信,並不是因為天賦,而是來自幾十年的積累和磨煉。
“我也一定會成為這樣的人!”
張玲盯著趙懷仁的背影,在自己心中暗自發誓。
同時在自己的心底,也翻出了曾經想修,但不敢修的電器……那些曾經她不敢說出來的方案!
趙懷仁並不知道,自己莫名成了張玲心中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