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弓!”

“專鎮這山裏的鬼魅!”

徐軍那低沉有力的聲音,伴隨著黑山弓那特有的魚膠與鬆油香氣,在老屋的院子裏回**。

魯老頭和石大夯看著那把造型狂野、泛著幽冷光澤的巨弓,眼神裏滿是狂熱與敬畏。

這不僅僅是一把弓,這是匠人的魂,是獵人的命!

“東家,”

石大夯搓著那雙大手,甕聲甕氣地說道,“這弓看著就邪乎!怕是連大爪子見了都得繞道走!”

“那必須的!”

王鐵柱在旁邊插嘴,一臉的崇拜,“軍哥這弓,是用了龍骨的邊角料做的胎,又加了鐵樺木的脊!那是神物!”

“去去去!”

徐軍笑著踢了他一腳,“哪來的龍骨邊角料?那是魯師傅的私房錢!這弓胎就是純鐵樺木的!不過……”

他輕輕撫摸著弓身那如同黑鐵般堅硬的紋理,“這鐵樺木,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硬,還要韌!”

“行了!”

魯老頭心疼地把弓從徐軍手裏搶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掛回房梁陰幹。

“膠還沒吃透,筋還沒定型。再養三天!三天後它才是真正的霸王!”

他轉過頭,看著徐軍,那張老臉上滿是嚴肅。

“東家,弓是好弓。但那幫黑車,可不會給咱們三天時間。”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院子裏的熱乎勁兒。

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昨晚那一箭雖然驚退了刀疤臉,但誰都知道,那幫人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群,隻會糾集更多的人,更狠地撲上來!

而且,他們背後還有那個神秘的縣裏黑手。

“怕個球!”

石大夯一拍大腿,“咱們屯子裏幾百號爺們兒!還怕他幾個外來的流氓?!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拚?拿啥拚?”

徐軍搖了搖頭,眼神深邃,“人家有響兒,咱們隻有鎬頭和棒子。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是咱們屯子的老少爺們。”

“那咋辦?”二愣子急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徐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語氣平靜。

“他們想要龍骨?想要棒槌?”

“行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

下午 2:00,徐家新房工地。

大牆,已經砌到了房簷高!

青磚灰瓦,氣派非凡!

錢大爺和劉大伯正指揮著漢子們搭腳手架,準備這兩天就封頂。

而李蘭香,正帶著王嬸她們,在灶房裏忙活著晚上的飯食。

“軍哥!”

李蘭香一見徐軍從老屋回來,趕緊迎了上去,手裏還拿著個熱乎乎的糖三角。

“餓了吧?先墊一口。”

徐軍接過糖包,咬了一口,那滾燙的紅糖汁流進嘴裏,甜得讓人心顫。

“真甜。”

他看著妻子那張即使忙碌也掩飾不住幸福笑意的小臉,心裏那股子守護的念頭,愈發堅定。

這房子,這女人,這個家……

誰也別想動!

“蘭香。”

“嗯?”

“晚上這頓飯,稍微簡薄點。”

“啊?”李蘭香一愣,“咋了?沒肉了?”

“肉有的是。”

徐軍壓低了聲音,“但今晚咱們得演一出戲。”

“演戲?”

“對。”

徐軍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蘭香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她捂住嘴,驚訝地看著丈夫:“軍哥……這……這能行嗎?”

“放心。”

徐軍握住她的手,“你隻要按我說的做,其他的……交給我。”

……

傍晚 6:00,日落西山。

靠山屯的炊煙剛剛升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打破了寧靜。

“籲——!”

一輛破舊的馬車,停在了徐軍家門口。

跳下來的,正是那個兩麵三刀的林業站站長——孫大山。

他今天沒穿那身四個兜”幹部服,而是換了一身便裝,神色慌張,滿頭大汗。

“徐軍兄弟!”

他一進院子,就拉住徐軍的手,聲音都在發抖,“出……出大事了!”

“咋了?孫大哥?”

徐軍正蹲在地上磨刀,聞言頭也不抬,依舊慢條斯理地磨著。

“那……那幫人……又來了!”

孫大山急得直跺腳,“我剛接到的信兒!縣裏的李二麻子,帶了三輛車,十幾號人,手裏還帶著家夥!說是今晚……就要來平了你們靠山屯!”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的恐懼,“聽說這次連縣裏的大領導都驚動了!說是有人舉報你們屯私藏國寶!要來聯合執法!”

“哦?”

徐軍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眸子在暮色中,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聯合執法?”

“李二麻子?”

他笑了。

笑得孫大山心裏直發毛。

“孫大哥,多謝你來報信。”

徐軍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孫大山的肩膀,“這份情,我徐軍記下了。”

“那……那你還不快跑?!”

孫大山急道,“帶上那幾根龍骨,趕緊進山躲躲!隻要進了山,他們就拿你沒辦法!”

“跑?”

徐軍搖了搖頭。

他看向身後那座即將封頂的大瓦房,看向灶房裏忙碌的妻子,看向那些為了這個家忙前忙後的鄉親們。

“我徐軍的字典裏,沒有跑這個字。”

他轉身,從房梁上取下了那把已經定型的——黑山弓!

又從箭囊裏,抽出了那三支特製的三棱箭!

“孫大哥,你回去吧。”

徐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抗拒的威嚴。

“告訴他們……”

“今晚,我在靠山屯……”

“等他們來‘執法’!”

“你……你瘋了?!”

孫大山看著徐軍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隻覺得頭皮發麻。

但他不敢再勸,更不敢多留,生怕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他一跺腳,轉身上了馬車,逃命似的跑了。

……

夜晚 8:00,月黑風高。

靠山屯,一片死寂。

沒有了往日的喧囂,連狗叫聲都聽不到。

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吹滅了燈火。

隻有徐軍家的宅基地上,還燃著一堆篝火。

徐軍一個人,坐在火堆旁。

他手裏拿著一塊磨刀石,正一下一下,緩慢而有節奏地打磨著那把黑山弓的弓梢。

“滋……滋……”

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來了。”

忽然,他手中的動作一停。

【狩】精通的聽覺,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幾公裏外,那沉悶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汽車引擎聲。

而且,不止一輛。

是三輛!

徐軍緩緩站起身。

他將黑山弓挎在肩上,將那壺悶倒驢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化作一團烈火,在胸膛裏熊熊燃燒!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