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老頭和石大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狂熱!

“二十天……蓋五間大瓦房?!”

“瘋了!”

“這活兒……”

魯老頭走上前,他沒看那煙和肉,而是抓起了徐軍的手。

他摸了摸徐軍掌心那因為掄大錘而磨出的新繭,又看了看徐軍那雙穩如磐石的眼睛。

“小子,光有錢,可蓋不起房。”

魯老頭鬆開手,指了指自己案板上的硬木,“這叫‘規矩’。”

他是在“考”徐軍了。

徐軍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考”。

他【匠】精通的知識流,瞬間湧了上來。

他沒有吹牛,他隻是問了一個問題:

“魯師傅,我這房,地基的‘毛石’(碎石)剛用火‘烹’出來,地氣不穩。我尋思著,這大牆得用‘三七牆砌,山牆用五零牆。您說,這灰口……是該用‘滿刀灰’,還是用‘臥灰’?”

這句“黑話”,一出口。

魯老頭和石大夯的臉色,猛地大變!

“滿刀灰”和“臥灰”,這是瓦匠裏最精細的“砌築”手法區別!

這小子……他……他是個“行家”?!

“你……”

魯老頭指著徐軍,半天沒說出話來。

“魯師傅,”

徐軍再次抱拳,態度恭敬,“我隻是個‘野路子’,會點‘莊稼把式’。這‘上梁’、‘吊線’的‘規矩’活兒,還得您二位來‘掌勺’!”

“我徐軍,出錢、出料、出人!”

“就問二位師傅,這活兒,這‘人情’,這‘名聲’……接不接?!”

“接!”

魯老頭猛地一拍案板!

“好小子!衝你這句‘行話’,衝你這股子‘人定勝天’的狠勁兒!”

“這活兒,我哥倆……接了!”

“這活兒,別人接了是‘玩命’。咱哥倆接了,是‘揚名’!”

“大夯!抄‘家夥事兒’(工具箱)!跟‘東家’……出山!”

……

【上午 11:30】

永安鎮,紅旗機械廠磚窯。

老支書楊樹林正蹲在騾車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王鐵柱他們已經把第一車五千塊青磚碼得整整齊齊,一個個累得汗流浹背。

“楊叔!”

徐軍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楊樹林一抬頭,就見徐軍領著兩個“神仙”般的人物走了過來。

一個山羊胡子,精瘦,背著個長長的“木工箱”。

一個光頭鐵塔,雄壯,扛著個沉重的“瓦工箱”。

“這……這是……”

錢大爺和劉大伯(他倆是“監理”,也跟來了)一看清來人,手裏的水碗“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魯……魯師傅?!”

“石……石大夯?!”

他倆嚇得“噌”地站了起來,那表情,比見了“石龍”還驚恐!

這……這他娘的是鎮上“魯班巷”的“祖師爺”啊!徐軍……他……他把這倆“真神”給請來了?!

“行了,都別愣著了。”

徐軍跳上騾車,拍了拍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磚。

“楊叔,您和錢大爺他們,先押著這車‘金磚’回去。”

“魯師傅,石師傅。”

他恭敬地一伸手,“二位‘掌勺’的,跟我坐這車。”

“鐵柱!二愣子!”

“哎!”

“你們幾個,別歇著。去‘紅旗廠’食堂,買二十個大肉包子!再給我去‘老何記’,切三斤豬頭肉!”

“咱這‘草台班子’,今天……就在這鎮上,先‘開席’!”

……

【下午 3:00】

“咕嚕……咕嚕……”

一支“浩浩****”的隊伍,迎著西斜的太陽,駛向了靠山屯。

一輛騾車,滿載著青磚、洋灰。

車轅上,坐著徐軍、魯老頭、石大夯。

車鬥裏,坐著楊樹林、錢大爺、劉大伯。

車兩邊,跟著十一個扛著工具、嘴裏還嚼著肉包子、滿麵紅光的壯勞力!

這支隊伍,拉開了靠山屯有史以來最“體麵”、最“威風”的“遊街”!

鎮上的居民,供銷社的售貨員,飯店的夥計……全都跑出來看熱鬧。

“看!那是徐軍!”

“他真拉磚了!”

“我的天!他把魯老頭和石大夯都請出山了?!”

當這輛“金磚車”“咕嚕咕嚕”地駛回靠山屯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屯子口的老槐樹下,趙大山和趙大壯正蹲在那兒,等著看徐軍的笑話。

他們篤定,徐軍今天拉不回“料”,也請不回“人”。

然而,當他們看到那輛騾車時,兩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車上,拉著滿滿一車、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磚!

車轅上,除了徐軍,還坐著兩個他們不認識、但一看那身“行頭”就不好惹的鎮上人!

“那……那是……”

趙大山他常去鎮上開會,隱約認識,失聲叫了出來,“魯班巷的……魯老頭?!還有石大夯?!”

“轟——!”

整個靠山屯,再次沸騰了!

“磚!磚拉回來了!”

“快看!那……那不是鎮上的‘魯木匠’和‘石瓦匠’嗎?!”

“徐軍……他……他把鎮上的‘大工’給請回來了!!”

趙大山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死死地盯著那輛從他麵前駛過、看都沒看他一眼的騾車,又看了看車上那個正和魯老頭談笑風生的徐軍……

他“哇”的一聲,一口老血沒憋住,噴了出來!

“表哥!!”

趙大壯嚇得魂飛魄散。

徐軍家的院子裏。

李蘭香已經把“燎鹿肉”和“純白麵饅頭”準備好了。

她正焦急地在院門口張望。

當她看到那輛滿載著“青色希望”的大車,看到那兩個氣度不凡的“老師傅”,看到自家男人那沉穩的身影時……

她知道,這個家,真的“立”住了。

徐軍跳下車,走到院子中央,看著那片已經砸碎了“石龍”、清理幹淨的宅基地。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鐵班底”的弟兄們,中氣十足地吼道:

“弟兄們!磚回來了!‘掌勺’的師傅也請回來了!”

“明兒個一早,咱……砌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