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徐軍緩緩睜開眼,隻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如果說【八極拳】精通帶給他的是對自身力量的極致掌控和爆發,那麽【狩】精通帶來的,就是對外界環境的入微感知。

他甚至不用睜眼,就能清晰地“聽”到灶房裏,李蘭香輕手輕腳拉動風箱時,那“呼嗒、呼嗒”聲中細微的氣流變化;

他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除了苞米麵香氣之外,還有院牆角落裏那幾株野草被露水浸潤後散發出的淡淡青草腥氣;

他甚至能感覺到,房梁的某個角落裏,有一隻小小的蜘蛛正在結網。

整個世界,在他麵前變得無比鮮活、立體,充滿了無數以前從未留意過的細節。

“軍哥,醒啦?”

李蘭香端著一盆溫熱的洗臉水走了進來,看到徐軍正坐在炕沿上,“快洗把臉,飯馬上就好。”

“好。”

徐軍笑了笑,接過毛巾。

早飯桌上,是簡單的苞米碴子粥和幾個高粱麵窩頭。

李蘭香把她自己舍不得吃,偷偷攢下的兩個雞蛋炒了,黃澄澄的一小盤,大半都撥到了徐軍碗裏。

“軍哥,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她小聲說道。

前天山裏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雖然把她嚇得不輕,但也讓她徹底看清了自己男人的強悍。

這兩天,屯子裏風平浪靜,連趙大壯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軍哥用拳頭打出來的安寧。

“你也吃。”

徐軍把雞蛋又撥回去一半,“今天我再去趟鎮上,把咱家晾幹的那些山貨賣了,順便把張叔那筆錢給還了。”

他心裏盤算著,賣掉麅子皮和麂子皮,再加上那些榛蘑、木耳,湊夠剩下的四十塊錢應該不成問題。

“嗯!”

李蘭香用力點了點頭,“那俺跟你一起去?俺能幫你背東西。”

“不用,”

徐軍搖了搖頭,“你在家把那張樺木弓好好看看,我昨天削的那些箭杆,你幫我用火烤一烤,矯直了。等我回來,咱就該有真正的‘家夥事兒’了。”

“哎!”

李蘭香清脆地應了一聲,臉上滿是幹勁。

吃完早飯,徐軍背起那兩個裝滿了幹貨(晾曬了兩天的榛蘑、木耳,以及那張處理過的麅子皮和麂子皮)的大背筐,又揣上了家裏剩下的三十多塊錢,大步朝著永安鎮走去。

【八極拳】和【狩】雙精通,讓他的步履異常穩健、輕盈。

二十多裏的山路,他隻用了一個多時辰就走完了,而且氣息勻稱,絲毫不見疲態。

來到鎮上,他輕車熟路地繞到了“老何記”的後巷。

還是那個滿臉橫肉的何老板,一看到徐軍,眼睛頓時就亮了,態度比上次熱情了不知多少倍。

“哎呦!徐軍兄弟!可算把你給盼來了!”

他一把將徐軍拉進後院,又是遞煙又是倒茶,“聽說你前兩天又打著大家夥了?鎮上都傳遍了!”

“何老板消息靈通啊。”徐軍笑了笑,放下背筐,“今天沒肉,就這點山貨,您看能給個什麽價?”

何老板搓著手,打開背筐一看,眼睛更亮了!

“謔!好家夥!這是野生的秋木耳?還有這‘小蘑菇頭’?!品相這麽好?!”

他抓起一把幹榛蘑,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那股子濃鬱的菌香讓他精神一振,“兄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這玩意兒,可比肉金貴多了!”

他又看了看那兩張處理得幹幹淨淨、皮板柔軟的麅子皮和麂子皮,更是讚不絕口。

“兄弟,你也別跟我繞彎子了。”

何老板是個明白人,直接說道,“這些山貨,我全要了!木耳和榛蘑,我給你算一塊五一斤!這皮子……這樣,兩張皮,加這些山貨,我給你湊個整,五十塊!你看咋樣?”

五十塊!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徐軍的預期。

看來【狩】精通帶來的不僅僅是打獵技巧,還有對山貨品質的本能判斷。

“成,就按何老板說的。”

徐軍爽快地答應了。

“痛快!”

何老板立刻回屋,數了五張“大團結”遞給徐軍,又熱情地說道,“兄弟,以後有啥好東西,千萬別忘了老哥我!對了,聽說你前兩天在屯子裏跟趙大壯那夥人動手了?”

徐軍眼神微動:“何老板也聽說了?”

“嘿嘿,”

何老板壓低了聲音,“那兩個從鎮上過去的混子,一個胸骨斷了,一個後腰折了,現在還躺在衛生所裏哼哼呢!

趙大壯他舅舅氣得直跳腳,可那倆混子醒了之後,一口咬定是自己不長眼,從山上摔下去的,硬是沒敢提你半個字!這事兒啊,邪門!”

徐軍心中了然。

看來,【八極拳】精通帶來的威懾力,比他想象的還要管用。

揣著五十塊“巨款”,徐軍的心情大好。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趟供銷社,買了更多的糧食——這次他直接買了一袋白麵!

又買了油鹽醬醋等各種調味品,還特意給李蘭香扯了塊新的藍花布,準備讓她做身換洗的衣服。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地朝著張瘸子家走去。

“砰砰砰。”

“誰啊?”

“嬸子,是我,徐軍。”

門開了,是張瘸子媳婦,看到是徐軍,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有些局促的笑:“是軍子啊,快進來。”

張瘸子和他兒子張大山也從屋裏迎了出來,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軍子,你這是……”張瘸子看著徐軍手裏提著的東西,有些疑惑。

“張叔,”徐軍笑了笑,開門見山,從懷裏掏出四張“大團結”,遞了過去,“說好了三天,今天正好,這是剩下的四十塊弓錢,您點點。”

“這……這麽快?!”張瘸子一家三口全都驚呆了!

四十塊錢!

他們看著那四張嶄新的票子,眼睛都直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軍……軍子……你……你這是又打著大家夥了?”

張瘸子媳婦結結巴巴地問。

“運氣好,采了點山貨。”

徐軍輕描淡寫地說道。

“哎呀!軍子,你可真是……真是咱家的活菩薩啊!”

張瘸子媳婦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抓著錢的手都在抖,“有了這錢,大山的彩禮就夠了!就夠了!”

張大山那個二十出頭的憨厚小夥子,也紅著臉,對著徐軍深深地鞠了一躬:“軍哥!謝謝你!”

“謝啥,公平交易。”

徐軍擺了擺手,他不想承這份人情。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裏還放著幾根削製了一半的箭杆和一小捆幹透了的動物筋腱。

“張叔,”徐軍心中一動,指著那些東西問道,“您這還會做箭?”

“嗨,早年跟你張爺爺學過幾天,都是些粗淺手藝,不值一提。”

張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這筋……”

“哦,這是前年冬天套到的一隻麅子身上扒下來的,正經的‘鹿筋’,本來想給你那弓換根弦的,可一直沒倒出空來。”張瘸子說道。

徐軍眼睛一亮!【狩】精通的知識告訴他,鹿筋是製作弓弦的上好材料,比那根老化的牛筋弦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剛想開口,張瘸子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拿起那捆鹿筋和幾根半成品的箭杆,塞到了他手裏。

“軍子,這些東西,你就拿走吧!要不是你,我家大山這媳婦兒都不知道啥時候能娶上!”

張瘸子一臉感激地說道,“你要是信得過叔這手藝,改天把弓拿來,叔幫你把這弦給換上!再教你怎麽做不跑偏的箭!”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徐軍大喜過望:“那可太謝謝您了,張叔!”

“客氣啥!”

……

傍晚,徐軍背著滿滿一筐糧食和物資,手裏還拿著那捆寶貴的鹿筋和箭杆,心情愉悅地回了家。

李蘭香看到他回來,又看到他買的東西,尤其是那袋雪白的白麵,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當晚,李蘭香特意多炒了兩個菜,還破天荒地溫了一小壺酒(徐軍在鎮上順手買的)。

兩人坐在炕桌前,吃著豐盛的晚餐,聊著未來的打算。

“軍哥,咱家地也拾掇好了,錢也夠用了,弓也有了,是不是能歇歇了?”李蘭香給徐軍倒了杯酒,小聲問道。

“歇?”

徐軍笑了笑,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哪能歇?”

他看著妻子,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地拾掇好了,不得種點啥?弓有了,不得配上好箭,去打點真正值錢的‘硬貨’?”

【狩】精通帶來的“野獸習性(專精)”和“弱點洞察(強化)”能力,讓他對黑瞎子山深處那些真正的寶貝,比如人參、靈芝,甚至野豬都有了全新的認識和一絲野心!

明天,該去跟張叔學學做箭的手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