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鐵牛的嚎叫撕心裂肺!

“嗚哇……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刷著藍白條,頂上紅藍燈瘋轉的吉普車。

80年代的吉普212。

跟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猛地衝了過來。

一個急刹,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把洛溪他們團團圍住!

車門砰地打開!

七八個穿著藏藍製服,戴著大簷帽,臉冷得跟冰坨子似的巡查官跳下車,動作又快又狠!

領頭的國字臉隊長,二話不說,掏出鋥亮的手銬,一步躥到洛溪跟前,根本不管他懷裏還抱著死活不知的陳剛,直接擰住他一條胳膊。

冰冷的鐵家夥哢嚓一聲就銬他手腕上了。

勁兒大得嚇人!

“幹什麽?!你們幹什麽?”徐梅瘋了似的撲上來想推那巡查官,卻被另一個巡查官粗暴地一把搡開,踉蹌著差點摔倒。

“梅子!”鐵牛吼著要去扶,被另外兩個巡查官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洛溪隻覺得手腕上傳來冰冷堅硬的觸感,那股寒意瞬間把他血都凍住了。

他看著陳剛那張凝固著詭異笑容,卻還在冒黑血的臉,又看著眼前這些冰涼的製服和手銬。

一股毀天滅地的暴怒和屈辱轟地炸開了。

“放開我!”洛溪猛地掙紮,脖子上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

“你們他媽眼珠子長屁股上了?”

“是那些鬼子!是他們在犯規,在殺人!在搞鬼!他們在侮辱我們龍國!你們不去抓他們?”

“銬我?”

那國字臉隊長臉上沒半點表情,隻有公事公辦的冰冷:

“侮辱?搞鬼?證據呢?我隻看見你擾亂國際賽事秩序!”

“毆打外賓!重傷他人!”

“現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帶走!”

“我.操.你媽!”洛溪雙眼血紅,玩兒命掙紮,手銬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印子。

就在這瘋狂的掙紮裏,他眼角的餘光下意識掃向被鐵牛扶著的陳剛。

血泊裏,陳剛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那張血糊糊的臉上,那雙渙散的眼珠子,嘴角,那抹凝固的,詭異的笑容還在!

像在嘲笑著什麽...

又像是在說...

洛溪的心,猛地沉進了無底深淵。

刺耳的警笛再次撕破夜空!

冰冷的警車門被重重關上!

把外麵絕望的哭喊和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

洛溪被粗暴地塞進後座,隔著布滿灰塵的車窗,他最後看到的,是徐梅淚流滿麵,瘋狂拍打車窗的臉,是鐵牛跟困獸似的被死死按住的掙紮。

是辛雅雲和徐二柱驚恐無助的...還有地上,陳剛那具在紅藍警燈閃爍下的身體。

手銬的冰冷,死死勒進皮肉。

手銬那圈冰冷的鋼圈,跟毒蛇的獠牙似的,狠狠啃進洛溪手腕肉裏,勒得骨頭都咯吱疼。

警車後座一股子劣質煙卷兒的怪味兒。

顛簸得厲害,車身每晃一下,手腕上的銬子就磨得更深一分,火辣辣的疼。

“呸!瘋子!真他媽晦氣到家了!” 前麵副駕一個年輕巡查官朝窗外啐了口唾沫。

“好好的國際比賽,全讓這瘋子攪黃了!”

“可不咋地!敢打外賓?還打咱們的人?活擰巴了!”開車的那個老成點的。

“這種場合,鬧事兒?不是瘋子是啥!”

嘲諷和咒罵跟臭雞蛋似的砸過來。

洛溪耷拉著腦袋,額發垂下來遮了眼,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咬出血了。

他沒吭氣兒,也沒動彈。

車子七拐八繞,開進一個掛著白底黑字市衙門牌子的院子。

洛溪被粗暴地拽下車,踉蹌著推進一間小屋。

屋子四壁刷著慘綠慘綠的牆裙,牆皮掉了不少。

頭頂一盞慘白的日光燈管滋滋啦啦響。

屋子當間兒,孤零零擺著一張掉了漆的木頭桌子,桌子腿還用鐵絲捆著。一把同樣破舊的木頭椅子。

“坐下!”那個國字臉隊長冷喝一聲,一腳踹在椅子腿上。

哐當!

椅子差點散了架。

洛溪被按著肩膀,硬生生摁在冰涼的椅子上。

手腕上冰冷的手銬被解開,還沒等血液流通帶來點兒暖乎氣兒,就被粗暴地重新銬在了桌子腿上的鐵條上!

“姓名!”

“年齡!”

“職業!”

“說!為啥要在國際賽場上鬧事兒?為啥毆打外賓?為啥打傷我們維持秩序的同.誌?”國字臉隊長啪地把一個硬殼記錄本拍桌上,濺起一層灰。

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往洛溪對麵一坐。

旁邊一個年輕巡查官拿著筆,蘸了蘸紅墨水,準備記。

洛溪抬起頭,燈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看著眼前這張道貌岸然的臉,看著那記錄本上刺眼的紅格子。

“鬧事兒?”

“那個鬼子!木村吉人!他他媽犯規!他抓人!掄人!往死裏打!裁判是瞎子?”

“你們也是瞎子?”

他猛地往前一掙,手銬在鐵條上咣當亂響。

“那裁判!就是他娘的鬼子!你們瞎了?”

“他們就想當著全世界的麵!活活打死我們的人!打我們的臉!”

“放屁!”國字臉隊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記錄本都蹦了一下。

“啥裁判是鬼子?那是國際拳擊協會的資深裁判!好不容易這種大型賽事在我們市舉行!”

“你少在這滿嘴噴糞!”

“汙蔑國際友人!”

“破壞安定團結!”

他身子往前一探,死死瞪著洛溪: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為啥打人!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你媽!”洛溪的怒火徹底爆了,他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手腕瞬間被粗糙的鐵條和銬子邊兒磨破了皮。

“老子是救人!救我兄弟!難道看著他被活活打死?”

“兄弟?”旁邊那個年輕巡查官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插嘴。

“一個混混?”

“死了也就死了!也值當你發瘋?還牽連外賓?”

“我看你是腦子讓驢踢了!”

洛溪猛地扭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個年輕巡查官。

嚇得那小子一縮脖。

“閉嘴!做好記錄!”國字臉隊長嗬斥了年輕巡查官一句。

“洛溪,我警告你!端正態度!”

“老實交代問題!”

“否則,後果你掂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