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洛溪站直了點。

秦司令抬了抬眼皮,看他倆跑得頭發都汗濕了貼在腦門子上,風塵仆仆的,也沒多客套。

直接一指窗邊那男的。

“好事兒,也是任務,這位王主任,管特需物資這塊的。”

王主任轉過身,開門見山:

“洛溪同.誌,徐梅同.誌!”

“你們那個山野牌驅蟲劑,部隊在南方濕.熱邊防線上試用了,效果沒的說!”

“比現在配發的好太多,部隊打算大規模采購,跟你們合作社簽長期合同,獨家供應!”

“部隊這邊出啟動資金,關鍵的生產設備幫你們升級,再派點懂技術的指導,幫你們建標準的生產線!”

“你們合作社負責:配方技術,藥材的穩定供應,還有生產管理這塊!”

“一句話,一起幹,互惠互利!”

洛溪隻覺得一股子熱氣猛地從腳底板衝到天靈蓋。

巨大的驚喜把他拍懵了。

腦仁子飛轉。

獨家!

軍供!

還是長期的!

錢!

設備,技術,全齊活了!

合作社這下穩得跟鐵打的似的!

“感謝部隊信任!我們保證全力配合!”

旁邊的徐梅,眼珠子唰地亮了。

部隊認可了。

腦殼裏瞬間閃過藥材篩選,工藝優化,質量控製...

機會!

一定要做出最好的產品!

正事兒敲定,屋裏那股子緊繃的勁兒鬆了點。

秦司令站起身,背著手溜達到窗邊,撩開那半截灰撲撲的窗簾,下巴朝樓下一努。

“喏,順帶手,給你們解決個實際問題。”

“瞅瞅。”

洛溪和徐梅順著司令指的方向往樓下院子裏一看。

好家夥!

幾輛嶄新的車在太陽底下閃著光。

一輛方方正正,黑殼子油亮的桑塔納。

一輛看著就結實抗造,墨綠色的北京吉普2020。

還有一輛少見的白色伏爾加!

陽光一照,亮得晃人眼!

秦司令回身,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洛溪肩膀上,力道大得洛溪晃了晃。

沒得商量。

“山魈同.誌!你現在是掛了號的軍供重點單位負責人!代表的是形象!”

“還騎個破自行車像話嗎?下去!”

“挑一輛!算部隊借給你的配車!工作需要,上你名!”

桑塔納?

吉普?

洛溪腦子裏嗡一聲,徹底懵了!

前幾天在摩托行因為錢不夠丟人的場麵還熱乎著呢。

這反差也太大了!

他直接愣在當場,嘴巴張了張,一個字沒蹦出來。

我草。

司令...這...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徐梅。

徐梅也驚得捂住了嘴,看看樓下鋥亮的車,又看看傻在那兒的洛溪,再看看一臉不容置疑的司令,再憋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彎成了月牙兒。

打心眼裏替洛溪高興!

天!洛溪哥,這...這太好了!

樓下停車場。

洛溪最後選了那輛看著更規整,有點廠長派頭的黑桑塔納。

王主任叫來個年輕幹事,簡單教了教咋踩離合,掛擋,給油。

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

洛溪手握上冰涼光滑的方向盤,感覺又新奇又踏實。

打著火,引擎低沉地嗡嗡響,比柴油拖拉機穩當多了。

車子開動,窗外的樓房樹木飛快地往後退。

他瞄了眼副駕的徐梅,小妮子好像挺開心。

徐梅坐在旁邊,側著臉,看洛溪專注開車的側臉。

夕陽金色的光給他硬朗的下巴和鼻梁鍍了層金邊。

心裏頭又踏實又高興,好像看到了合作社紅火的日子。

他真厲害。

開車的樣子,真像個正兒八經的廠長了...

手背上突然傳來的溫.軟觸感讓洛溪心頭一顫。

他反手就把徐梅的小手握緊了,大拇指輕輕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挲著。

車裏沒人說話,之前憋著的勁兒,從摩托行的丟人到此刻的天降大喜,再被這溫.軟的小手一勾,有點壓不住了。

晚上,回到南方城裏那個新買的房子。

屋裏就擺了張床,一個桌子,兩把椅子,油漆味兒還沒散幹淨。

月光從新掛的窗簾縫裏溜進來一小條。

徐梅洗漱完,換了件稍微好點的碎花睡裙,坐在床邊擦濕頭發。

洛溪走過來,沒說話,直接從她手裏拿過毛巾,動作有點笨手笨腳,但力道放得很輕,給她擦頭發。

他靠得近,呼出的氣熱烘烘地噴在徐梅後脖子上。

徐梅心跳得咚咚響,身子有點發軟,低著頭沒躲。

他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洛溪的手指穿過徐梅微涼的濕發,看著她低垂的,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那截白生生的脖子。

嗓子眼幹得冒火。

毛巾隨手扔在椅子上,雙手捧起徐梅的臉,強迫她抬起頭看著他。

徐梅被迫迎上洛溪那雙燒著火,要把她吞掉的眼仁,臉蛋瞬間紅得滴血。

心慌得不行,可心裏頭又湧起一股羞答答的期待。

她眼睛一閉,長長的睫毛抖得跟風裏的小蝴蝶翅膀似的。

洛溪那帶著火氣的嘴就壓下來了,又急又狠,跟餓狼啃肉似的。

那點笨手笨腳的勁兒早丟爪哇國去了,全是憋了老久,燒得人發昏的想頭,還有今兒個天上掉餡餅砸出來的狂喜勁兒。

新打的木頭床架子嘎吱嘎吱響得厲害,月光順著沒拉嚴實的窗簾縫淌進來,照著倆人滾成一團。

汗黏糊糊地糊在一塊,分不清誰的,喘氣聲又粗又急,攪和成一團。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

洛溪渾身汗濕,像剛從水裏撈出來,呼哧帶喘地重重倒回枕頭上,胳膊一伸,把軟成一灘泥的徐梅死死箍進懷裏。

下巴頦抵著她汗津津的發頂,蹭了蹭。

徐梅跟隻小貓似的蜷在他胸口,手指頭沒意識地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劃拉著,癢酥酥的。

倆人誰也沒吭聲,屋裏就剩下喘氣聲慢慢平下去。

那股子親熱勁兒,比啥話都頂用。

洛溪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在她頭頂悶出一句。

“梅子,咱有家了。”

徐梅臉貼著他熱乎乎的胸口,聽著那一下下沉穩的心跳。

輕輕嗯了一聲。

眼皮子沉得抬不動,心裏頭踏實得像塊石頭落了地,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天剛蒙蒙亮,外頭裏已經有人聲兒了。

洛溪輕手輕腳溜下床,渾身骨頭縫都透著股舒坦勁兒,比喝了參湯還精神。

他趿拉著鞋去外間小廚房,捅開煤爐子坐鍋熬粥。

米香混著水汽慢慢冒出來。

裏屋,徐梅也醒了。

坐起身,薄被子滑到腰上,露著半邊光膀子。

她看了眼旁邊皺巴巴還留著痕跡的床單,臉騰地又紅了。

趕緊手忙腳亂地扯平,疊好被子,又把那件睡裙套上。

收拾利索了才敢撩簾子出來。

洛溪正拿勺子攪和鍋裏的粥,回頭看見她。

倆人對了一眼,又都跟被燙著似的飛快挪開。

徐梅耳朵根子紅得透亮,洛溪幹咳一聲,咧了咧嘴。

眼神黏糊糊的,可誰也沒提昨晚那茬。

鍋裏的粥咕嘟咕嘟冒大泡。

洛溪剛把粥盛出來,還沒來得及端上桌,客廳角落裏那部新裝的電話就催命似的叮鈴鈴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