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事了,小狐狸精怪厲害的嘛,擔心啥?”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秦司令分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老將軍臉上那鐵青和焦急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毫不掩飾的狂喜。

他走到洛溪麵前,二話不說,直接將自己頭上那頂帶著國徽的大簷帽摘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然後張開雙臂,給了洛溪一個結結實實的,帶著巨大力量的熊抱。

“好小子!!”秦司令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用力拍打著洛溪的後背。

“打得好!打出了國威!打出了軍魂!老子...老子沒看錯人!!”

擁抱鬆開,秦司令看著洛溪,最終化作一聲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老子這半輩子!就屬今天最痛快!”

很快,有工作人員捧著巨大的,金光閃閃的WBC臨時拳王金腰帶跑了過來,激動地想要給洛溪戴上。

洛溪看了一眼那造型誇張,分量不輕的金腰帶,皺了皺眉,直接伸手接過,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破銅爛鐵。”

他撇撇嘴,隨手將那條象征著無數拳手夢寐以求榮譽的金腰帶,像丟垃圾一樣,直接拋給了旁邊還在傻笑的秦司令的警衛員。

“拿著玩吧。”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洛溪拉起徐梅的手,分開擁擠的人群,朝著選手通道走去。

他邊走邊扯著嗓子喊。

“梅子!走了!”

“餓了!”

“回家!”

“吃紅燒肉!”

洛溪那句“吃紅燒肉”的嚎叫,像顆火星子掉進了滾油裏,瞬間引爆了通道口壓抑的寂靜。

“洛哥!牛逼!!!”

“洛爺!帶帶我!”

“洛總!簽個屁名!”

堵在通道口的記者,工作人員,還有那些穿著合作社或紅星工裝,不知怎麽混進來的狂熱工人,像決堤的洪水,轟地一下湧了上來。

閃光燈劈裏啪啦亮成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無數支話筒,筆記本,甚至扯下來的衣服布料,拚命地往洛溪臉上杵。

混亂的聲浪幾乎要把通道頂掀翻!

“洛溪先生!談談您現在的感受!”

“洛神!您那一拳的力量是怎麽練出來的?”

“洛總!安嶺集團下一步有什麽大動作?”

“洛哥!我是您老鄉!給俺媳婦簽個名吧!她可稀罕您了!!”

臭汗味,劣質香水味,膠卷燃燒的焦糊味,還有激動的唾沫星子味,混在一起,熏得洛溪腦仁疼。

他感覺自己像塊掉進了餓狼堆裏的肥肉,胳膊被無數隻手拉扯著,衣服都快被扯破了。

“滾開!都他媽滾開!”洛溪火了,嗓門拔高,帶著一股剛下擂台的凶悍煞氣。

他胳膊猛地一掄,也沒用多少力,幾個衝在最前麵的瘦猴記者就被帶得東倒西歪,哎喲亂叫。

可這點威懾根本擋不住狂熱的人群。

更多人紅著眼往前擠!

通道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讓開!都讓開!”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混亂中響起!

隻見秦司令帶著幾個軍官,像幾把燒紅的刀子,硬生生從人群中劈開一條路。

老將軍臉色鐵青,軍裝扣子都被擠開兩顆。

“幹什麽?想造反啊?都給老子散開!”秦司令一聲咆哮,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

瞬間把嘈雜的聲浪壓下去大半。

幾個衝得太猛的記者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睛一掃,嚇得腿肚子轉筋,趕緊往後縮。

“司令!您老可得管管!這幫人瘋了!”洛溪趁機掙脫幾隻爪子,拉著徐梅就鑽到了秦司令身後,心有餘悸地抹了把臉上的唾沫星子。

“你小子!”秦司令沒好氣地瞪了洛溪一眼。

他大手一揮,對那幾個軍官下令。

“開路!護送洛溪同誌離場!誰敢再攔!以妨礙軍務論處!”

“是!”幾個軍官齊聲應諾,麵色冷峻,直接上前,用身體組成人牆,硬頂著還有些不死心的人群,護著洛溪和徐梅就往停車場方向擠。

人群被這股子煞氣逼得不得不分開一條縫隙。

好不容易擠出混亂的包圍圈,來到停車場。

那輛火紅的野馬孤零零地停在那兒,引擎蓋上不知道被哪個激動的家夥按了幾個油膩膩的手印。

“行了!老子任務完成!”秦司令拍了拍洛溪的肩膀,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和爽快。

“你小子!今天給咱華國...給咱部隊!掙了大臉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用力捏了捏洛溪的肩胛骨,壓低聲音。

“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後麵...還有硬仗要打!老子看好你!”

說完,也不等洛溪回話,秦司令帶著人,龍行虎步地走向旁邊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很快就消失在車流裏。

洛溪拉開車門,先把徐梅塞進副駕,自己一屁股坐進駕駛座,重重關上車門。

隔絕了外麵隱約還能傳來的喧囂,世界瞬間清淨了不少。

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靠在真皮座椅上,感覺骨頭縫裏都透著股疲憊,但更多的是種說不出的亢奮和空虛。

“哥...你沒事吧?”徐梅側過身,看著洛溪微微閉著眼,眉宇間帶著點倦意的側臉,小手輕輕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冰涼滑膩。

“沒事。”洛溪睜開眼,反手抓住徐梅的小手,捏了捏,咧嘴一笑。

“就是有點餓過勁了。”

“剛才喊紅燒肉,把自己喊饞了。”

他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野馬緩緩駛出停車場。

車子匯入街道的車流。

夕陽的金輝透過車窗,給兩人身上鍍了層暖色。

街道兩旁,還能看到不少三五成群的人,興奮地比劃著,唾沫橫飛地討論著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

廣播裏,主持人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聲音正在反複播放著洛溪KO木村的壯舉!

徐梅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小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她忽然想起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啥?”洛溪瞥了她一眼。

“笑你呀!”徐梅眉眼彎彎,帶著點俏皮。

“剛才在台上,把那破金腰帶丟給警衛員的樣子,跟丟垃圾似的,你沒看那主持人的臉,都綠了!”

“還有,踩那小霓虹膏藥旗...真解氣!”

她說著,還學著洛溪的樣子,小腳丫在副駕地墊上虛踩了一下。

洛溪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拚死拚活打下來的東西,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一條破腰帶,還想讓老子當寶貝供著?”

“至於那破旗子...看著礙眼,踩一腳怎麽了?”

車子一路飛馳,很快開進了安嶺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