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是我的家事,我來處理。”

陳東打斷了母親的話,他語氣有些急躁。他又看向大嫂,語氣緩和了些許。

“嫂子,麻煩你先帶我媽回去歇著。”

大嫂還不能適應陳東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拉著還在罵罵咧咧的陳母離開了屋子。

等到屋裏終於安靜下來,陳東蹲下身從旁邊盆裏拿起毛巾,擰幹後輕柔的為蘇婉擦拭著身體。

感受著熱毛巾的溫度,蘇婉身體依舊僵硬,但終究沒有再抗拒。

陳東默默的將一盆血水端了出去,換了盆幹淨的熱水回來繼續為她擦拭。

剛生產完的蘇婉早就撐不住了,她隻是一直硬撐著沒有睡覺。

她怕自己一睡著,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就會被偷偷抱走。

陳東注意到蘇婉的心思,思考著怎麽才能讓她放心的休息一會。

他把血水倒掉後,拿著一根麻繩,回到了屋內。

陳東把繩子的一頭,輕輕係在蘇婉的手腕上,另一頭,則小心翼翼的係在了熟睡嬰兒的手腕上。

麻繩的兩端係好了,陳東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傑作”,這才放低聲音對蘇婉說。

“這下你和孩子綁在一起了,要是有什麽動靜,你肯定會醒。你安心睡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補補身子。”

蘇婉低頭看著手腕上連接著她與孩子的麻繩,又看了看懷裏睡得香甜的小女兒,手臂收得更緊了。

陳東安撫的看了看她,轉身離開了。

他想給蘇婉弄點好吃的補身體,她剛生完孩子,又流了那麽多血,身體虧空得厲害。

他想到了花生燉雞湯。

紅衣花生在 80年代是經濟作物,村裏每家都會留一部分當補品,正適合給產婦使用。

但雞卻不容易得到,村裏雖然也是家家戶戶都養雞,但都是留著下蛋換錢的寶貝,不可能賣給他。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村後的臨海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抓到野雞。

他清楚的記得,前世蘇婉剛提出離婚後沒多久,他出來抽煙,就聽村裏王家老二說,他看見有人在臨海山山腳下撿了一隻被藤條纏住腳的野雞,可羨慕壞了。

算算時間,就是今天!

陳東不再猶豫,腳步飛快的朝著臨海山山腳下趕去。

但是臨海山山腳下實在太大了,他順著村後麵的山腳下走了許久,卻連根雞毛都沒看見。

“奇怪,能被王家老二看見,按理說應該不會太遠啊?”他撓了撓頭,心裏有些焦急。蘇婉還餓著肚子等他,要是空手而歸,她肯定會更加失望。

就在他一籌莫展,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接著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從腦海中閃過。

就像是……想讓他在腦海中念出一個名字。

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在心裏默念了一句:“野雞,哪裏有野雞?”

念頭剛落,一個半透明的綠色箭頭竟憑空出現在他的視線正中央!

箭頭穩穩的指向左前方的一處灌木叢,下方還跟著一行清晰的小字:

【野雞】,距離:21米。

“我……”陳東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以為是自己太過焦慮產生了幻覺。

他使勁眨了眨眼,可那個箭頭依舊懸浮在視野裏。

他將信將疑的順著箭頭的指引走到灌木叢前,撥開半人高的枝葉。

一隻羽毛豔麗的野雞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它的一隻腳正被粗壯的藤條死死纏住,見被發現,連忙撲騰著翅膀想要逃離,還發出“咯咯”的叫聲。

真的有!

陳東眼疾手快的撲了上去,一把按住野雞,另一隻手抓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擰。

“哢嚓!”

世界清靜了。

陳東激動極了,心情久久不能平複,他提著沉甸甸的野雞,強壓住狂跳的心髒,開始測試這個神奇的能力。

“老鼠。”

他在心裏默念。

識別出老鼠的位置,視野裏彈出了七八個細小的灰色箭頭,指向四周的草叢和石縫,每個箭頭下都標注著不同的距離。

他又試著想:“蛇。”

一個指向不遠處石堆的箭頭立刻浮現:【無毒草蛇】,距離:32米。

他又試著想了一下“螃蟹”,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看來這個能力有範圍限製,估計不會太遠。

陳東明白了,這不是幻覺,這是他重生後獲得的金手指!

隻要他在心裏念出生物的名字,在一定範圍內如果有這個生物,他的視線裏就會出現箭頭,為他鎖定目標,並顯示出準確的距離!

有了這技能,以後無論是上山打獵,還是下海捕魚,他想找什麽就有什麽,再也不用看天吃飯了!

欣喜感席卷而來,陳東緊緊攥著拳頭,在心中鄭重發誓:蘇婉,女兒們,這輩子,我一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我欠你們的,會用一生來償還!

……

回到家,陳東腳步輕快的進入廚房。

他先是翻出家裏存儲的紅皮花生,抓了幾大把泡在水裏。接著,麻利的將野雞處理幹淨,剁成小塊。

他把剁好的雞塊和泡發的紅皮花生扔進瓦罐,切了幾片薑丟進去去腥,最後蓋好蓋子,架在大鍋裏隔水燉上。

一頓忙活,等花生燉雞湯做好,已經過去了兩個多鍾頭。

陳東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推開了他和蘇婉的房門。

蘇婉已經醒了,正警惕的看著他。當那濃鬱誘人的香味飄入鼻腔,她空空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叫了一聲,臉頰閃過一絲窘迫。

“醒啦,給你做的花生燉雞湯,剛生完孩子,得好好補補。”陳東臉上擠出一個盡可能溫柔的笑容。

蘇婉看著他的眼神裏滿是戒備:“你到底想幹什麽?想用一頓吃的收買我?讓我把孩子給你丟了?陳東,你死了這條心吧!”

陳東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有些苦澀。

他沒有爭辯,隻是將盛著雞湯的碗,輕輕放在床邊的小凳子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不會再提丟孩子的事了。”

“老婆,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信。沒關係,我會用行動證明。你剛生完孩子,不吃東西身體怎麽受得了?就算……就算不為了我,為了孩子,你也得吃點。”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屋子,把空間留給了蘇婉。

蘇婉看著那碗香氣撲鼻的雞湯呆愣了許久,最終,她還是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雞湯下肚,一股暖意從胃裏散開,她蒼白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血色。

吃完後,蘇婉靠在床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女兒,又想起剛才陳東離去時的眼神,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陳東的心思。

陳東沒有想那麽多,他回到了廚房。

瓦罐裏還剩下大半隻野雞,他準備給自己的四個女兒吃。

前世的他,從未給她們做過一頓像樣的飯菜,她們在家裏不是挨餓就是挨罵。

想到女兒們那一張張麵黃肌瘦的小臉,陳東的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他往灶裏添了點柴,又在鍋中加了點水,讓小火繼續慢慢燉著雞湯。

他要去把女兒們喊回來,這個時間她們應該在海邊。

村裏的孩子沒什麽娛樂,退潮時去海灘上挖花蛤、撿貝殼是她們唯一的樂趣,也能為家裏添一道菜。

陳東從院子角落裏拿起一個竹簍和一把鐵夾子,徑直朝著海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