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我家基地的金銀花獲得大豐收。

縣裏的各大茶商和藥房都紛紛上門收購,更讓我開心的是此事居然驚動了縣裏的李副書記。

李副書記親自到我家為我家頒獎,並授予我們家“忘川基地“——“全縣農產品優質種植基地”的光榮稱號。

一時之間,一撥接一撥的記者來到了我們家。

“請問,你們當初為什麽將基地取名為忘川基地呢?”

麵對記者的提問,我爹我娘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瞞大家說,我們兩夫妻之所以有今天,全靠我兒子忘川。”

“所以基地的名字我們用的也是兒子的名字。”良久我爹才說了句。

“就是,就是,你們還是好好采訪采訪我家川兒吧。”我娘也附和道。

瞬間,所有記者都向我圍了過來......

很長一段時間裏縣裏的電視台,廣播台都在播放我們家種植基地的新聞。

而十二歲的我,那段時間也時不時地出現在電視熒幕中,成了不大不小的名人。

這件事情以後,“忘川基地”遠近聞名。

而我們家也成了全縣的標杆種植大戶。

隨著我家地位的變化,村裏的人對我們家的態度也都變得熱情了起來,特別是村支書瑤地夫婦。

這一天快傍晚的時候,村支書瑤地親自上門說是在家裏準備了酒席為我們家慶功。

我爹我娘沒有絲毫猶豫就去了村支書家,而且,還帶上了我。

席間,李風來說是去店裏取兩瓶好酒,隻是她這一去足足去了有一個多小時。

我爹我娘一直喝到十二點多,才醉醺醺地領著我回了家,誰知道第二天就出大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來的是我大伯。

“不好了,不好了,咱大棚裏剩下的金銀花全都枯萎了,全完,這下全完了!”大伯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什麽?全枯萎了?“我爹我娘一聽這話,瞬間癱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我的腦子也“嗡”的一聲,就像突然被雷劈中了似的。

我覺得:這件事情來得太詭異,太不正常了!

“不可能!”

我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通紅的眼睛裏滿是血絲:

“大哥,這怎麽可能呢?是不是你看花了眼了?”我爹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真的全完了!”

“天一亮我就去巡棚,一掀開塑料布,全黃了!葉子卷得跟柴火似的,根都快爛了!”

而我娘春花早已癱坐在門檻上,嘴裏反複念叨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不知怎的,我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

昨晚在村支書瑤地家那慶功宴的細節突然湧上我的心頭:

不對,不對!

村支書瑤地夫婦昨晚太過熱情,就好像突然洗頭換麵似的。

兩夫婦那過分熱情的笑,還有他老婆李風來遲遲不歸的“取酒”。

現在想來,到處都是破綻!

“爹,娘!”

“昨晚的那頓酒有問題!”我連忙看著我爹說了句。

“川兒,你的意思是?”我爹我娘同時看向了我。

“還有那個李風來,她說去取酒,但一個小時才回來,說不定就是她趁我們喝酒的時候,去大棚裏做了手腳呢!”我立刻說出了心裏的猜測。

“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我娘眼神裏也閃過一絲懷疑:

“怪不得……怪不得昨晚他們兩夫妻一個勁兒地勸我們喝酒,還說什麽‘大功臣可得多喝點’,原來是在拖延時間,給他們使壞創造條件啊!”

我爹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了起來:

“走!去大棚看看!要是真的是他們幹的,我跟他們沒完!”

基地內的金銀花早已枯黃的一片。

一股淡淡的腐葉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農藥味飄進了我的鼻孔。

“是除草劑!”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色瞬間大變:

“是那種烈性除草劑,沾一點就活不成!”

“這狗娘養的,也太狠了!”

看著眼前這片曾經寄托了我們全家希望的金銀花地,如今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枯黃,所有人的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這可是忘川基地的根基啊。

“瑤地!李風來!”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朝著村支書家的方向憤怒地喊了起來。

聲音瞬間驚動了整個村子:

“你們給我出來!敢毀我的基地,我要你們償命!”

我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很快村民們都紛紛圍了過來。

“呦,這咋回事啊?好好的金銀花怎麽全枯了?”

“我說建國,昨晚我還聽說你們一家人在瑤支書家吃飯呢,怎麽一夜之間就出這事了?”

“該不會真的是村支書夫婦幹的吧?之前就聽說他們跟忘川家不對付。”

議論聲越來越大,可村支書瑤地家的方向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爹,”

“現在光靠喊沒用,我們得有證據。”

“爹,這樣吧,我們先去縣裏報案,再找農技站的人來檢測,隻要能證明是他們下的毒,他們準跑不了!”

“好!聽你的!那咱就報案!”

就在這時,村支書瑤地和她婆娘李風來,居然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虛偽的關切。

“哎呀,這是怎麽了?”

瑤地皺著眉頭,一臉的故作驚訝:

“建國啊,你們家這金銀花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全都枯死了呢?”

“怎麽變成這樣了?真是太可惜了!”

李風來也跟著湊起了熱鬧來:

“是啊是啊,昨天還好好的,這是哪個天殺的幹的好事啊?”

“當家的,你是村裏的支書,我看這件事情你必須得查個水落石出,咱得給建國一家人討回公道。”

這娘們裝的,那叫一個絕!

看著他們兩人假惺惺的樣子,我爹氣得連眼睛都紅了,伸手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

“少在這裏裝蒜!就是你們幹的!“

“昨晚的慶功宴就是鴻門宴!”

“你們居然如此卑鄙,居然背地裏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你們,你們,”

村支書瑤地臉色一變,但隨即又恢複了鎮定,他冷笑一聲:

“建國,這飯可以亂吃,但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啊!”

“是啊,莫建國,你可別血口噴人!我們好心好意請你們家吃飯,沒想到你們居然反過來汙蔑我們?”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