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老K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啪！”
他一隻手重重地按在陸揚的肩膀上，五指死死扣住，指節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
“你瘋了？”老K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把核心情報送出去？這是叛國！”
他身後的兩名組員也在同一時間動了。
他們的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手槍，眼神裏滿是警惕。整個監控室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隻要陸揚再說錯一個字，他們就會立刻將他就地控製。
然而，陸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老K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陸揚隻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這位負責自己安全的最高主管，反問了一句。
“老K同誌，我問你。”
“抓一個趙立新，線索到他這裏就斷了。”
“我們是想得到一具守口如瓶的屍體，和一個審不出來的瘋子？”
“還是想挖出他身後一整張，潛伏在我國的間諜網？”
這幾個問題，讓老K的火氣瞬間降了下來。
他按著陸揚肩膀的手，微微一顫。
陸揚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陸揚輕輕掙開了老K的手，轉身走到旁邊牆上掛著的一塊小白板前，隨手拿起一支記號筆。
唰唰唰。
他飛快地在白板上畫出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
一個代表“趙立新”的圓圈，後麵跟著一個箭頭，指向另一個圓圈“接頭人”，再一個箭頭，指向“中轉站”，最後，箭頭指向了國外。
“趙立新，隻是最底層的信鴿。”陸揚用筆尖點了點第一個圓圈，“他要把情報，交給他的人，接頭人再通過隱藏的中轉站，用加密電台發出去。”
“我們現在抓他，隻等於打死了一隻蒼蠅。他的上線和同夥，會立刻切斷所有聯係，徹底消失在黑暗裏。”
陸揚轉過身，看著已經愣住的老K。
陸揚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更重要的是，我給他們的那份代碼，是一顆‘毒丸’。”
“毒丸？”老K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他完全跟不上陸揚的思路。
“沒錯。”陸揚說道。
“這份代碼，在所有的理論推演和計算機模擬上，都看上去毫無破綻。它能讓‘鐵拳’的打擊精度，再提升一個台階。任何一個內行的專家看到，都會為之瘋狂。”
“但是！”陸揚的語氣加重了。
“隻要他們根據這份代碼，製造出新的火控芯片，進行哪怕一次的實彈測試，它內置的那個致命邏輯陷阱，就會被瞬間激活！”
“結果隻有一個。”
陸揚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他們的炮彈，會在計算彈道時出現億萬分之一秒的錯亂，導致提前在自己人頭頂上空爆！或者，引信程序會直接陷入死循環，變成一堆永遠不會爆炸的啞彈！”
“我送出去的，是一份能讓他們前線部隊，進行大規模自殺的說明書！”
這番話，讓監控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呆住了！
老K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身後的兩名組員，摸向槍套的手，也凝固在了半空中。他們張著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哪裏是反諜！
這是戰爭！是用技術，布下的一場致命的戰爭陷阱！
“這還不夠！”
陸揚的目光變得很深，他繼續說道：
“當敵人以為，他們已經拿到了克製我們神器的法寶，他們會做什麽？”
“他們會變得極度自信！會變得狂妄自大！會認為我們最大的底牌，已經徹底失效！”
“這種自信，會讓他們在未來的衝突中，做出最愚蠢、最冒進的軍事決策！”
“我要的，不隻是抓幾個間諜。”
陸揚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
“更是要借此機會，把敵人的戰爭企圖，把他們隱藏在陰影裏的爪牙，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然後，一網打盡！”
說完，整個監控室，死一般的寂靜。
老K緩緩的，緩緩的鬆開了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總工程師，額頭上，手心裏，已經全是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
陸揚的布局，早已超出了安保和反諜的範疇。
這是以國家為棋盤，以未來的戰爭為賭注，以無數敵人的生命為代價的驚天陽謀！
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科學家。
是一個算無遺策的戰略家！
老K後退了一步。
眼神中的憤怒、懷疑、警惕，在這一刻，**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陸揚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指向牆上那幅巨大的全國地圖。
“我需要你的幫助。從現在開始，動用你們的一切力量，給我盯死從趙立新開始，這條情報傳遞鏈上的每一個人，每一部電台，每一個可能的聯絡點。”
“我要讓這條線上的所有魚，都在我們的注視下，一條接一條地，自己浮出水麵！”
老K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他被陸揚的計劃，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台紅色的保密電話，用最快的速度撥出了一串號碼，直接接通了京城的最高指揮部。
“報告首長！情況有變！我有緊急軍情匯報！”
他用最簡練的語言，將陸揚的整個計劃，原原本本的匯報了上去。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顯然，京城的大人物們，也被這個大膽的計劃，給徹底驚到了。
在等待批示的間隙，老K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揚，他用捂住話筒的手，沉聲問道：“你憑什麽判斷，他們的網，鋪得有那麽大？”
陸揚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手指在上麵精準地點出了幾個相隔千裏的城市。
京城、滬市、羊城，以及西南邊陲的一座口岸城市。
“這些地方，必然有他們最重要的節點。因為這些，是我們工業、金融和對外聯係的核心。”
這份精準的預判，讓老K這位老牌特工，再次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簡短卻有力的指示。
老K放下電話，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