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我要找陸總工，有個緊急的數據需要他確認！”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漲紅了臉，被兩個麵無表情的警衛死死攔在臨時實驗室的門外。
“不行！”警衛的聲音像石頭一樣硬，“按規定，沒有許可，任何人不能和陸總工單獨接觸！”
“可這是工作！”
“這是命令！”
實驗室裏，氣氛同樣壓抑到了冰點。
“老張，你那邊的圖紙，拿過來我再核對一下數據！”一個負責動力模塊的老工程師，對著隔壁工位的同事喊道。
“不行啊老陳！”那個叫老陳的技術員一臉苦相，指了指旁邊一個像木樁子一樣杵著的安全部幹事，“新規定，所有核心圖紙，不能離開指定工位。要看，你得過來！”
“嘿，這叫什麽事兒！”老張火了，手裏的遊標卡尺往桌上重重一拍，“就隔了三米！我還能把圖紙吃了不成？”
爭吵聲中，一個關鍵的匹配參數，在交接中出現了微小的偏差。
當一個全新的模塊在測試台上發出刺耳的警報時，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陸揚從自己的獨立隔間裏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
陸揚沒有說話，徑直走到那個發出警報的模塊前，拿起旁邊的數據記錄板，隻掃了一眼，便拿起筆，在上麵飛快的劃掉了幾個數字，重新寫上了一串新的。
“這個參數，錯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再晚零點五秒，這個模塊就報廢了。”
陸揚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兩個還在爭吵的老工程師，又看了看門口被攔住的年輕技術員，最後，他的視線，投向了實驗室角落裏那個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
整個實驗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陸揚放下數據板，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幾分鍾後，老K的臨時指揮室。
門被推開。
陸揚走了進來，將那份記錄著錯誤參數的數據報告，輕輕放在了老K的桌上。
動作不重，但那份報告落在桌麵上的聲音，讓老K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K同誌。”陸揚的聲音裏帶著寒意，“你這是在保護我，還是在毀掉整個項目？”
“你這樣無差別地懷疑，比間諜本身更可怕。”
“它正在毀掉我們團隊的士氣！”
老K坐在椅子上，沒什麽表情。他看著有些被激怒的陸揚，緩緩從抽屜裏，拿出了另一份更加機密的文件，甩在了桌上。
文件滑過桌麵，停在陸揚麵前。
上麵，是一張張黑白照片。車禍現場、被偽裝成自殺的公寓、在度假中失蹤的科學家……每一個名字後麵，都代表著一個曾經很有名的技術專家。
“士氣？”老K的語氣很冷，“陸總工，這才是現實！”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看著陸揚。
“我的職責，是保證你不會成為這份名單上的下一個名字！至於進度，隻要你人還在，總能補回來！”
侯衛國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照片，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然而，陸揚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被那些檔案嚇住。
陸揚隻是平靜地掃過那份名單，目光在每一個名字和後麵的日期上短暫停留。
忽然，他笑了笑。
那笑聲裏，帶著一絲不屑。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其中幾個名字上。
“約翰·霍普金斯，高能物理專家，項目完成前一周，死於車禍。”
“安德烈·波波夫，潛艇靜音總師，成果發布後三天，全家失蹤。”
“山本宏，超導材料專家，技術突破後一個月，在阿爾卑斯山滑雪時墜崖。”
陸揚抬起頭，目光像刀一樣看著老K。
“你沒發現嗎？他們出事的時候，都是項目即將完成，成果已經成熟，可以直接偷走的時候！”
“而我們，”陸揚的聲音陡然提高，“還在研發階段！我們的鐵拳和魔鬼呼吸，還有大量的技術問題需要解決！”
“敵人現在的首要目標，不是冒險來偷一個不成熟的技術！而是要確定這顆果子長在哪棵樹上，長勢怎麽樣，什麽時候會成熟！”
陸揚一針見血地指出：“你這樣嚴防死守，等於是在漆黑的夜裏，點亮了一盞一千瓦的探照燈，然後用高音喇叭對著全世界大喊——‘寶貝在這裏！快來看啊！’”
“你不是在防賊！”
“你是在給賊指路！”
這番話，讓老K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安保的策略問題。
就在他語塞，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漏洞來反駁時。
“報告！”
一名特勤人員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變調。
“報告首長！從京城緊急調撥的一批超高精度陀螺儀，在轉運途中，被地方安全單位以‘加強安保審查’為由，強行扣押了！”
“對方說，沒有軍委和總參聯合下發的最高通行指令，這批涉密軍品，至少要審查七十二個小時才能放行！”
“什麽？！”
站在一旁，一直不敢出聲的侯衛國，失聲叫了出來。
“沒有那批陀螺儀，鐵拳-1的彈道修正係統核心測試就得全麵停擺！這……這不是自己人卡自己人的脖子嗎！”
這個消息，用最殘酷的現實，徹底證明了陸揚的觀點。
這種所謂的絕對安全，已經成了項目本身最大的敵人！
看著老K那張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的臉，陸揚眼中所有的焦躁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
他忽然明白了。
被動防守，就是死路一條。
必須主動出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老K身上，問出了一個讓對方感到奇怪的問題。
“老K，我問你。”
“如果你是賊，你是會選擇去撬一個鎖了十八道鎖，外麵還有重兵把守的保險櫃？”
“還是會選擇去撿一個，看似不小心從路人兜裏掉出來的錢包？”
這個問題太突然，也太簡單。
老K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錢包，那看起來風險更小，更像是真的。”
話一出口，他立刻感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