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軍用運輸機降落在紅星廠的備用跑道上。幾名軍委辦公廳的校官表情嚴肅地走了下來,他們護送著一份文件。

二十四小時前,一份由胥立友和李師長聯名簽署的加密報告,連同演習的完整錄像帶,被送到了軍委最高首長的辦公桌上。

報告裏的非接觸式打擊、工業體係對抗、一個平台萬種彈藥等概念,在軍委會議室引起了長達數小時的討論。

校官們護送來的,就是這份紅頭文件,上麵隻有幾行簡短的黑體字。

一,立刻成立利劍項目特別工作組,由胥立友將軍擔任組長。

二,將陸揚提出的模塊化、標準化生產思路,命名為紅星標準。

三,以紅星標準作為未來十年我國軍工生產的指導規範,向全國所有相關軍工單位推廣學習。

這是紅星廠建廠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榮耀。

命令下達,五機部牽頭,冶金部、化工部和電子工業部等所有相關部門全部行動起來。

掛著軍品專供牌子的專列火車,從全國各地開來。車上裝滿了特種鋼材,精密的電子元件,還有純度很高的化工原料,全都運往了這座大山深處的工廠。

紅星廠,進入了瘋狂生產的模式。

總裝車間裏,那條由陸揚親自設計的模塊化生產線,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過去需要老師傅們小心翼翼組裝一個月,最多才能下線三台的鐵拳一號,如今的生產方式完全不同了。

在平穩運行的自動化流水線上,年輕的工人們隻需按照液晶麵板上的提示,用激光校準儀和高精度扭矩扳手,將一個個標準化模塊組合在一起。

“報告陸總師!”

陳康年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生產報表,激動得滿臉通紅,快步走到陸揚麵前。

“昨天,昨天一天!我們就完成了三台鐵拳一號的總裝和測試!全部合格!”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一周!我們隻用了一周!產量就超過了過去一個季度的總和!”

車間裏,那些曾經對陸揚的做法滿腹狐疑的老專家和老師傅們,此刻正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劉建國,那個曾經指著廢鐵說陸揚是紙上談兵的總工程師,此刻正帶著自己的幾個學生,圍在一台自動焊接機器人前,拿著小本子,拚命記錄的每一個參數。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懷疑,隻有認知被顛覆後的震撼。

另一邊,廠裏資格最老的八級鉗工張懷德,正戴著老花鏡,笨拙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技術員,學習如何操作一台激光校準儀。

他那雙曾經能用手感覺出千分之一毫米誤差的巧手,此刻在觸碰那些電子按鈕時,竟然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年老,而是因為激動。

他們親眼見證了,什麽叫工業的力量。

就在整個工廠都沉浸在這種熱火朝天的生產氛圍中時,一份來自南疆前線的加急戰損報告,被送到了李師長的辦公桌上。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

一個滿編的步兵連,在向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三一五高地發起進攻時,遭遇了敵人隱藏在反斜麵的,一個由十幾個暗堡組成的工事群。

一個衝鋒下來,部隊傷亡慘重,攻擊受挫。

李師長拿著那份薄薄的報告,紅著眼睛,一言不發地走進了陸揚的辦公室。

他沒有多說,隻是將那份報告,重重地拍在了陸揚的桌子上。

“陸總工。”

這位將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前線的弟兄們,等著用你的小太陽救命!”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紮進了紅星廠每一個工人的心裏。

生產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工人們自發組織起三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

單兵雲爆彈的生產線火力全開,一枚枚被塗上墨綠色警示標識的魔鬼的呼吸,被迅速裝入密封的軍用箱,很快就堆滿了整整一個新建的恒溫倉庫。

然而,在這一片高歌猛進的氛圍中,隻有陸揚,保持著冷靜。

深夜,所有人都已經下班,隻有他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陸揚沒有去關心總產量又突破了哪個記錄,而是獨自坐在電腦前,調出了整個生產鏈的實時數據流。

屏幕上,成百上千條代表著不同零部件供應的綠色數據線,平穩地向前延伸。

隻有一條代表著特種燃料核心原料的數據線,雖然也在增長,卻顯得格外纖細。

陸揚皺起了眉頭。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陳康年。

“陳總工,我們的燃料生產線,太過依賴上遊金川化工廠提供的零號催化劑了。”

陸揚指著數據圖上那個明顯的風險點。

“這是我們整個鏈條裏最脆弱的一環。一旦金川廠那邊出了問題,我們所有的生產線,都會立刻停擺。”

陳康年心裏一驚,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馬上通過保密電話聯係了上級部門和金川廠。

很快,他就帶著一個好消息,興衝衝地跑了回來。

“陸總師!放心吧!”陳康年滿臉喜色,“我核實過了!金川廠那邊為了配合我們的戰爭項目,剛建成了一座全新的大型合成塔!他們已經向部裏立下了軍令狀,保證零號催化劑的產量能翻三倍!絕對不會拖我們的後腿!”

這個消息,讓所有知情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個月後。

首批次,整整一百輛鐵拳一號重型突擊炮,和五千發單兵雲爆彈,正式完成生產,交付軍方。

在紅星廠巨大的總裝坪上,一百輛嶄新的鋼鐵巨獸整齊列陣,炮管如林,直指天空。

李師長站在最前方一輛鐵拳一號的炮塔上,手裏拿著高音喇叭,對著下方數千名工人,發表了一場激昂的演講。

“同誌們!你們創造了奇跡!創造了我們龍國軍工史上的奇跡!”

“我代表南疆前線所有的弟兄,謝謝你們!”

巨大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廠區。

整個廠區,都沉浸在喜悅和自豪之中。

然而。

就在慶功大會的歡呼聲還未完全散去時。

砰的一聲巨響。

陸揚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陳康年衝了進來,他的臉色慘白,手裏死死捏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報。

他衝到陸揚麵前,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清楚了。

“陸總工……”

“陸總工……出……出事了!”

“金川廠……金川廠的電報!”

陸揚一把接過那張薄薄的電報紙。

隻見上麵,隻有一行用最醒目的黑體字打印出來的,冰冷刺骨的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