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是甲種集團軍裏出了名的硬骨頭,戰術刁鑽狠辣,他負責構築的防禦陣地,在軍中被叫做“絞肉機”。

趙振聲的原話是這麽說的。

“聽說這次紅方搞了點新東西,想拿我的陣地試試刀?我歡迎。我這片陣地,是拿尺子一點點量著南疆的地形圖修的,碉堡、暗堡、塹壕的位置,都是用教訓換來的。我不管他們拿了什麽新武器,到了我這兒,都隻會是同一個下場,頭破血流。”

這番話,充滿了王牌部隊的傲慢和自信。

侯衛國放下情報,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指揮部。

操場上,他的兵都到齊了。

一百多個漢子,個個皮膚黝黑,眼神銳利,身上都帶著一股殺氣。

他們就是李師長親自從南疆輪戰部隊裏,給他挑出來的兵王。

可此刻,這些兵王們正圍著幾口剛開封的裝備箱,議論紛紛。

箱子裏,一具具外形奇特的武器,靜靜地躺在緩衝泡沫裏。

那是一種長管武器,帶著精密的瞄準鏡和兩腳架,看起來像狙擊槍,可槍管的口徑,卻粗得嚇人。

“連長,這啥玩意兒啊?狙擊炮?”一個老兵班長湊過來,撓了撓頭,“看著是挺唬人,可這東西上了戰場,能有咱們手裏的81杠好使嗎?”

“是啊,花裏胡哨的,別一開槍自己先炸了膛。”

“還有那個叫什麽雲爆彈的,真有傳說中那麽邪乎?一發過去平掉一個山頭?我咋不太信呢。”

隊伍裏的懷疑聲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侯衛國的耳朵裏。

他心裏一沉。

兵,都是好兵。可他們信賴的,是手裏摸慣了的鋼槍,是那些能讓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夥計。

對於這些外形科幻,甚至有些超出他們認知的新裝備,本能地抱著一絲懷疑。

軍心不穩,這仗還怎麽打。

侯衛國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幾句動員的話。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讓他們試試就知道了。”

侯衛國猛地回頭,看見陸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裏。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作訓服,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掃過那些新武器,就像是在看自己最熟悉的工具。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個年輕的“陸總師”身上。

陸揚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走到一口裝備箱前,隨手拿起一具狙擊榴彈發射器,又從旁邊拿起一枚雞蛋大小的榴彈。

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一個看起來最年輕,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的列兵身上。

“你,過來。”

那個新兵愣了一下,有些緊張地跑了過來。

“報告!列兵,張曉東!”

陸揚把手裏的狙擊榴遞給他。

“會用嗎?”

張曉東抱著那沉甸甸的武器,有些手足無措:“報告……沒用過。”

“我教你。”

陸揚的教學簡單到粗暴。

他指著瞄準鏡上的刻度:“看到八百米外,那個模擬暗堡的觀察口了嗎?”

訓練場遠處,一個用水泥澆築的靶標上,有一個隻有籃球大小的射擊孔。

“把準星最下麵的那個刻度,對準它。”

“然後,扣扳機。”

就這麽簡單。

沒有複雜的彈道計算,沒有風速修正。

張曉東半信半疑地趴在地上,學著陸揚的樣子,架起兩腳架。

他從瞄準鏡裏,勉強找到了那個小得像個黑點的觀察口,然後小心地把準星套了上去。

周圍的老兵們,都伸長了脖子看著,不少人嘴角還帶著一絲看熱鬧的笑意。

八百米,用這玩意兒打籃球大小的目標?還是個新兵蛋子。

這不是開玩笑嗎。

侯衛國也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這一槍,將決定警衛連的士氣。

張曉東深吸一口氣,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他閉上眼,又猛的睜開,然後果斷扣下。

嘭!

一聲不算響亮,甚至有些沉悶的發射聲響起。

所有人都看到,一枚小小的彈頭,拖著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尾跡,劃出一道弧線飛了出去。

那彈道看起來有些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它吹偏。

一些老兵甚至已經準備搖頭了。

可就在下一刻。

遠處的那個水泥暗堡靶標上,那個籃球大小的觀察口位置,猛地爆開一團刺眼的火光!

轟!

爆炸聲傳到眾人耳朵裏。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舉起了望遠鏡。

鏡片裏,那個堅固的水泥靶標,觀察口周圍的部分,已經被炸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邊緣布滿了猙獰的裂紋。

而靶標的內部,早已是一片焦黑。

操場上,一下安靜下來。

所有老兵臉上的那點笑意,全都僵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遠處的靶標,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同樣一臉難以置信的新兵張曉東。

八百米。

一槍。

一個新兵。

就把一個加強連用一個衝鋒都未必能敲掉的暗堡,給廢了。

這已經不是武器了。

簡直是在作弊。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短暫的安靜之後,整個操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這就中了?”

“一發!就一發啊!那可是模擬的永備工事!”

“這玩意兒要是帶到南疆去……咱們得少死多少兄弟!”

剛才還滿腹狐疑的老兵們,此刻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看著那些裝備箱裏的新武器,眼神裏不再有任何懷疑,隻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侯衛國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猛地轉身,看著一臉平靜的陸揚,雙腳用力一並,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卻吼出了整個連隊的信念。

“請陸總師放心!”

“警衛連,絕不辱使命!”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藍軍陣地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們保證,用這些神兵,撕開老狼那張最硬的嘴!”

演習開始的命令,在淩晨四點準時下達。

沒有誓師大會,也沒有引擎的轟鳴。紅方營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三輛外形扁平的車輛滑進了夜色。車身是和山地環境差不多的數字化迷彩。

這正是陸揚清單上代號獵犬的絕密裝備。

獵犬高機動突擊車用的是油電混合動力。在低速潛行時,車輛切換到純電驅動,幾乎沒有聲音。特製的寬幅輪胎壓過碎石山路,動靜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