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戰車行駛時,空氣會從這些蜂窩狀的孔洞中高速穿過,產生的負壓會把發動機艙裏的熱量強製抽出來。

這套係統結構簡單,但效果應該會很好。

而且製造起來很方便,現場的設備和王虎他們找來的廢鋁板正好能用上。

【沙漠專用強製散熱片-V1.0】

陸揚給這個設計起了個名字。

他把設計圖和安裝說明,連同一份詳細的加工參數,打包成加密文件發了出去。

做完這些,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關於麻袋的記錄,嘴角微微上揚。

……

沙漠深處,中方營地。

“滴!”

王虎指揮車裏的電腦,收到了一份新文件。

他顫抖著手點了開來。

一份結構簡單,但又透著一股工業美感的設計圖,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

隨隊的那位車輛維修老班長,把腦袋湊了過來。他隻看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蜂窩散熱……強製對流……我的天……”

老班長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指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六邊形,像是看到了什麽寶貝。

“把發動機艙變成一個巨大的散熱器!這個想法太厲害了!”

沒等他們回過神,戰士們已經扛著廢鋁板和上百個空麻袋跑了回來,堆在營地中央。

“隊長,都弄來了!”

王虎看著那堆廢銅爛鐵,又看了看旁邊那堆散發著塵土味的麻袋,腦子依舊一片混亂。

他能理解鋁板的作用了。

可麻袋呢?陸工要這麽多麻袋,到底是要幹什麽?

“別廢話!”老班長此刻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他一把搶過設計圖,對著手下幾個徒弟吼道,“把切割機和壓力機都給我搬出來!所有人,今天晚上誰也別想睡!”

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改裝,在深夜的維修帳篷裏展開了。

電焊的火花,將每個人的臉龐照得通紅。等離子切割機發出刺耳的嘶鳴,在鋁板上切開一個個六邊形。大錘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沙漠裏傳出很遠。

維修帳篷外,則出現了更奇怪的一幕。

幾十個戰士圍著幾個大水桶,把那些剛領來的、沾滿沙土的麻袋,一個個扔進水裏,用力搓洗著。

一個負責夜間巡邏的沙特軍官,開著巡邏車路過。他看著帳篷裏飛濺的火花,又看了看外麵那群正在賣力洗麻袋的中國士兵,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踩下刹車,問身邊的同伴。

“他們在幹什麽?”

“好像……在加工什麽東西?”

“不,我是說外麵那群人。”軍官指著那些麻袋,一臉不解地問,“他們為什麽在洗沙袋?”

他的同伴也搖下車窗,伸長了脖子,滿臉費解。

“不知道……可能是某種東方習俗?用來祈禱好運的?”

“祈禱?”那軍官嗤笑一聲,“我的真主,如果祈禱有用,我們還需要買武器嗎?”

軍官搖了搖頭,覺得這些中國人徹底瘋了。

發動機過熱,不想著怎麽修理冷卻係統,反而在這裏洗麻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一腳油門,開著巡邏車離開了,嘴裏還嘟囔著:“一群怪人。”

他要把這件趣聞,當成笑話講給指揮部的同僚聽。

……

維修帳篷裏的氣氛,和外麵的荒誕完全不同。

這裏,儼然成了一個臨時的兵工廠。

汗水、機油和金屬粉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緊張的味道。

一位名叫老鐵的士官長,是這場瘋狂改裝的核心。

老鐵五十出頭,滿臉皺紋,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比鋼板還要穩定。

他是全軍聞名的焊接高手,傳說能在晃動的軍艦上,把兩根繡花針焊在一起。

此刻,老鐵戴著厚重的護目鏡,手裏握著等離子切割槍。

“滋——滋——”

藍白色的電弧,像一道閃電,在他手中跳躍。

他沒有借助任何數控設備,僅憑一雙肉眼和幾十年的經驗,就在那塊三毫米厚的廢鋁板上,雕刻出設計圖裏那個精密的蜂窩結構。

每一個六邊形都大小均等,每一條切割線都筆直利落。

飛濺的金屬火花,映照著他專注到極致的臉。

他身邊的年輕士兵,負責用大錘和壓力機,將切割好的鋁板敲打出特定的弧度,以完美貼合鐵拳-1的發動機艙外殼。

“哐!哐!哐!”

沉重的錘擊聲,在寂靜的沙漠夜空中傳出很遠,像是在為這場與時間的賽跑擂響戰鼓。

整個維修班組,幾十號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以最高效率運轉著。

有的在打磨毛刺,有的在鑽孔,有的在比對尺寸。

沒有人去問為什麽,沒有人去質疑那個遠在萬裏之外的命令。

他們隻知道,這是命令,是唯一的希望。

巨大的動靜,最終還是驚動了沙特軍方的高層。

哈利德準將帶著幾名顧問,連夜驅車趕到了中方營地。

當他走進那個燈火通明、噪音震天的維修帳篷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看到了什麽?

一群中國士兵,正圍著幾台簡陋的設備,用最原始的方式,叮叮當當地敲打著一些廢舊的鋁板。

而帳篷的另一邊,幾十個戰士正把一堆濕漉漉的麻袋疊放整齊。

哈利德準將的目光,落在了老鐵手中的那塊半成品上。

那上麵,布滿了規則而精密的蜂窩狀孔洞。

作為一名資深的裝甲兵指揮官,他瞬間就看懂了這東西的原理——利用高速氣流強製散熱。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

“你們……你們在自己製造散熱部件?”哈利德準將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身後的幾名沙特技術顧問,也都湊了上來,他們看著那些正在被手工打造的散熱片,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駭然。

用簡陋的工具,從零開始,現場製造如此複雜的散熱組件?

這怎麽可能!

這種級別的改裝,在他們的認知裏,必須送回專業的兵工廠,由精密的機床和經驗豐富的工程師,花費數周時間才能完成。

可眼前的中國人,就在這個破帳篷裏,用錘子和電焊機,隻用一個晚上,就要把它造出來?

“我的真主……”一位沙特顧問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他們是工兵,還是魔鬼?”

王虎走了過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汙,對著哈利德準將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