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巡邏兵,看都懶得看它們一眼。

它們是這片沙漠裏最常見,也最容易被忽視的東西。

油罐車……

王虎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縮緊。

一個瘋狂又充滿**的念頭,在他腦中出現!

“開會!”

王虎猛的轉身,對著車內所有人低吼。

“把所有人都叫來!現在!馬上!”

……

五分鍾後。

臨時的作戰會議室裏擠滿了鐵拳部隊的核心骨幹。

隨隊那位做事一板一眼的周政委也趕了過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迷茫。

王虎沒有廢話。

他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在代表己方的紅色箭頭上重重點了一下。

“我們輸了。”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輸在了腦子上。”

王虎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冰冷。“我們就像一群拿著大錘的傻子,總想著去砸開對方的門。可人家根本就不跟我們玩開門的遊戲。”

“他們用無人機和偵察車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而我們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王虎的話,刺痛了每個人的心。

“所以,”王虎話鋒一轉,眼裏閃著瘋狂的光,“我們不能再當坦克了。”

他轉身,指著窗外遠處那輛正在開過的油罐車。

“我們要變成它。”

所有人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臉不解。

“我的計劃很簡單。”

王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有力。

“把我們的一台鐵拳,偽裝成一輛本地的破油罐車。”

“他們在天上盯著坦克和裝甲車,但他們絕對不會在意一輛每天都在眼前晃悠的油罐車。”

“我們就開著這輛油罐車,沿著後勤補給線,大搖大擺地開到他們指揮部的屁股後麵去!”

“然後,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這個計劃一說出口,整個會議室頓時議論紛紛!

“這……這太瘋狂了!”

“偽裝成油罐車?怎麽可能!”

“隊長,這風險太大了!”

“不行!”

一聲斷喝,打斷了所有議論。

周政委站了起來,他眉頭緊鎖,很不讚同。

“王虎同誌!我堅決反對你這個計劃!”

他的聲音很嚴肅:“這太冒險了!我們是來參加正規演習的,不合規矩!”

“規矩?”王虎猛的轉頭,死死盯著周政委,“戰場上唯一的規矩,就是勝利!”

“我們已經被人當猴耍了一天了!如果我們再按部就班,明天還是猴子!”

“這不僅僅是一場演習!”王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火氣,“這是鐵拳的第一次實戰亮相!我們不僅要展示它強大的火力,更要展示它的適應性、生存能力,和我們使用它的決心和想象力!”

“萬一偽裝暴露呢?”周政委不肯讓步,“在敵人腹地,一台孤零零的戰車,就是活靶子!車毀人亡!這個責任誰來負?”

“我來負!”王虎一拍胸脯,眼睛通紅。

兩人就這樣在會議室裏,當著所有人的麵,激烈地爭吵起來。

一個堅持原則,一個追求勝利。

誰也說服不了誰。

現場的氣氛僵住了。

就在這時,王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轉身走進指揮車,拿起了那台紅色的衛星加密電話。

在周政委和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撥通了那個他本無權直接聯係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我是陸揚。”

那個平靜的聲音傳來,讓王虎焦躁的心冷靜了不少。

王虎用最快的速度,把演習的困境、對方的戰術,以及自己那個瘋狂的油罐車計劃,全部匯報了一遍。

說完,他握著電話,手心全是汗。

他在等待決定。

他甚至做好了被痛罵一頓然後撤職的準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每一秒都感覺很漫長。

周政委站在一旁,臉上是“看你怎麽辦”的表情。

就在王虎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的時候。

電話裏,傳來了一聲輕笑。

“嗬嗬……”

“有意思。”

陸揚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欣賞。

“很不錯的非對稱作戰思路。”

王虎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批準了。”

這四個字,讓王虎的大腦嗡的一聲。

他批準了?

他竟然批準了?

然而,陸揚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激動起來。

“不過,簡單的偽裝還不夠。”

陸揚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你現在,馬上去拍幾張那輛油罐車的清晰照片,從不同角度拍。另外,把鐵拳的車體尺寸和所有外部掛件的精確數據,立刻發給我。”

王虎:“陸……陸工,您要這個幹什麽?”

“給你們做個殼。”

陸揚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一套模塊化的偽裝外殼。我要讓你們的鐵拳,從裏到外,變成一輛真正的,連螺絲釘都看不出破綻的油罐車。”

王虎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批準了!

這是來自最高層的技術支持!

掛斷電話。

王虎猛的轉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周政委和在場的所有人。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沾滿油汙和沙塵,卻無比燦爛的笑容。

“都聽到了吧?”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對著身邊幾個最精悍的戰士一揮手。

“出發!”

“今晚,我們去後勤營地,偷一輛車!”

一場最大膽、最瘋狂的偽裝滲透計劃,就在這片沉寂的沙漠夜色中開始了。

王虎的笑容在夜色中有些嚇人。

周政委看著王虎的樣子,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王虎一把攬住了肩膀。

“老周,別板著臉了!”

“陸工都批準了,這是命令!”

“走,跟我一起,幹一票大的!”

說完,王虎也不管周政委黑下來的臉色,拉著他就往外走。

幾個被點到名的戰士已經很有精神,人手一台相機,悄悄跟在後麵。

他們的目標是沙特後勤營地,那個停著十幾輛破舊油罐車的地方。

行動比想象的要順利。

負責巡邏的沙特哨兵懶散地靠在崗亭裏,對這幾個深夜還在溜達的中方技術員沒怎麽在意。

在他們看來,這些黃皮膚的人,和營地裏嗡嗡響的發電機差不多,都是背景的一部分。

王虎帶著人,安靜地繞到油罐車停車場的後方。

相機快門聲接連響起。

閃光燈被禁止使用,戰士們借著遠處的燈光,對著一輛看起來最舊、鏽跡最嚴重的油罐車,從各個角度進行了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