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豐收又看向躲在人群裏的趙衛國。
“趙衛國,你過來。”
趙衛國嚇得渾身一哆嗦,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趙...趙書記......”
“我問你,你跟蘇美娥,到底是什麽關係?”
“沒...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趙衛國額頭冒汗,連連擺手。
“我們就是普通同誌關係!今天她說不舒服,我幫她看看,真的!”
“幫她看看需要去小樹林?”
趙豐收的聲音嚴厲起來。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我...”
趙衛國語塞。
有人在人群中嘀咕,同樣都是姓趙,怎麽差別能這麽大,好在趙豐收跟趙衛國沒什麽關係,不然趙豐收怕是都得被他氣死。
趙豐收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而是看向蘇大福和王桂香。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蘇美娥搞破鞋,你們做父母的不僅不管,還騙婚騙彩禮,這事要是鬧到公社,你們知道後果嗎?”
王桂香臉色慘白,但還是嘴硬。
“趙書記,你...你不能聽陳雨光的一麵之詞...”
“一麵之詞?”
趙豐收冷笑。
“這麽多村民都看到了,你還說是一麵之詞?”
“要麽你們主動退彩禮,跟陳雨光把婚離了,這事我從中調解,盡量不鬧到公社。”
“要麽,我現在就讓民兵把趙衛國和蘇美娥捆起來,送到公社派出所,讓他們自己跟公安說清楚!”
“到時候,搞破鞋的罪名坐實了,趙衛國別說回城,直接送去大西北勞改!蘇美娥也得遊街批鬥!你們蘇家以後在村裏,也別想抬起頭做人!”
趙豐收這番話。
直接擊碎了蘇家人的最後的僥幸。
蘇大福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桂香也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趙衛國更是麵如死灰。
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趙書記!別!千萬別送公社!”
蘇大福終於開口了,聲音都在顫抖。
“我們...我們退彩禮!我們同意離婚!”
“退?”
王桂香急了,拉住蘇大福的胳膊。
“退什麽退?錢都給小虎買自行車花光了!拿什麽退?”
“花光了也得退!”
蘇大福罕見地硬氣了一回。
“你要是不退,等著全家去牛棚吧!”
王桂香咬牙切齒。
她想到了住在半山腰的葉清禾一家三口,她們家的破木屋年久失修,哪怕簡單修繕了一番,依舊是漏雨的,冬天凍死人夏天熱死人,不管是去那種破地方還是去牛棚,她都忍不下去。
王桂香最終還是泄了氣。
她轉頭看向陳雨光,眼神裏滿是恨意。
“好!退就退!但是陳雨光,我醜話說在前頭!”
“彩禮錢我們已經花了一部分,現在拿不出那麽多!要退可以,你光屁股滾出這個家!家裏的東西你一樣也別想帶走!”
“我就當那兩百塊錢打發叫花子了!”
按照農村規矩,退婚理應退錢。
王桂香這是想賴賬。
陳雨光氣笑了。
“王桂香,你當我傻?”
“彩禮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現在就去公社,把你們全家送進看守所!”
“而且,我也不會替你們保密!蘇美娥的名聲,是她自己毀的,跟我沒關係!”
“你們要是不信,盡管試試!”
“你!你這是耍流氓!”
王桂香氣得渾身發抖。
她想拿東西打陳雨光。
又擔心他再次抄起來那把斧子。
想坐地上繼續撒潑,可這麽多人看著,趙書記也在這,她也明白這沒什麽用反倒丟自己的人,她是真一點辦法沒有了,硬生生被陳雨光拿捏了。
“你信不信我告你強奸!你昨晚......你昨晚對我閨女做的事,你以為沒人知道嗎?!”
“結婚了還想告強奸?”
“你去打聽打聽,誰家結婚後跟媳婦睡覺是違法的?!”
陳雨光冷笑。
雙臂抱在胸前,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著王桂香。
“去啊!你去啊!”
“我看看公社是管我結婚跟媳婦睡覺,還是先管你閨女一個已婚婦女跟男知青廝混搞破鞋鑽玉米地!”
“你...你......!!!”
王桂香被噎得說不出話。
“別他媽廢話!”
陳雨光不耐煩地擺擺手。
“要麽現在拿錢,要麽寫欠條,讓大隊做個公證,大家都做個見證!”
“你們選一個!”
蘇大福和王桂香對視一眼,最終隻能認栽。
“寫欠條吧......”
蘇大福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們暫時拿不出這麽多錢...”
“行!”
陳雨光看向趙豐收。
“趙書記,麻煩您給做個公證。”
趙豐收點點頭。
“應該的。”
很快。
在趙豐收的主持下,蘇大福寫下了欠條。
欠條的大體意思:蘇家欠陳雨光的二百彩禮暫時沒錢還,但必須一年內還清,原本陳雨光是不想答應的,但趙書記這他必須給個麵子,但縫紉機他肯定是會立刻搬走的。
寫完欠條。
陳雨光又讓蘇大福寫下了離婚協議。
這一紙離婚協議沒什麽法律效應。
但在這個年代,大家看重這個。
但凡有事,寫個條子好使。
有了這張紙,以後即便被撕碎了,也是大家親眼見證過的,蘇家再想找陳雨光碰瓷吸血,絕沒可能。
兩份文書簽完。
陳雨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蘇家這一家子吸血鬼。
這一世,終於擺脫了!
“從今天起,我陳雨光跟你們蘇家,恩斷義絕!”
他冷冷地看著蘇家一家人。
“以後你們別想再來占我一毛錢便宜!誰要是敢來,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陳雨光看向趙豐收。
帶著幾分懇求。
“趙書記。”
“可能你也聽說了,我大伯陳建國跟王桂香,在沒有得到蘇美竹的同意下,就約定了把美竹嫁給張二柱。”
“您是受過黨的熏陶的人,您最清楚,這是違背婦女意誌的行為,這是違背黨的指導方針的。”
“在蘇美竹主動答應之前。”
“希望您能幫她主持公道。”
話音未落。
趙豐收便瞪了一眼陳建國,嚇得這老東西當場低下頭去,別人可以不在乎趙豐收,但他必須在乎,畢竟他可是村黨支部的核心成員,是趙豐收的直屬下屬,為了抱住自己的小隊長職務,他隻能妥協。
“陳建國,你聽見了嗎!”
“堂堂生產隊長,竟幹些不像話的勾當!”
“再有下次,看我怎麽收拾你!”
“是是是,我知錯趙書記。”
陳建國偷偷瞪了陳雨光一眼。
隨後在蘇家人悲痛目光下,陳雨光把嶄新的縫紉機搬了出來,扔到了一旁蘇家的小推車上,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蘇美竹突然開口了。
她紅著眼眶走到陳雨光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不,雨光哥,謝謝你......”
她的聲音哽咽。
“謝謝你替我說話...謝謝你剛才保護我...”
陳雨光看著這個善良的女孩,心裏一軟。
“美竹,你是個好姑娘,別聽你爸媽的,你的婚事自己做主。”
“誰要是敢強迫你,你就來找我!”
趙豐收這時候插嘴。
對蘇美竹和善一笑。
“來找趙叔也行,趙叔幫你做主。”
“嗯!”
蘇美竹重重地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桂香氣得咬牙切齒,但當著趙豐收的麵,硬是不敢吭聲。
陳雨光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讓他受盡屈辱的蘇家院子,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黃雲溪和楊小丫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趙豐收看著陳雨光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小子,是個有血性的。”
他喃喃自語。
“比他那窩囊爹強多了...”
院子裏。
蘇家人麵麵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趙衛國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跑了。
林浩宇也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張二柱看著陳雨光離去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絲怨毒。
陳建國則是臉色陰沉。
隻有蘇美娥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桃園村徹底完了。
她的名聲完了...
陳雨光走出蘇家院子,迎著冬日凜冽的寒風,大步朝著奶奶家走去。
“陳老蔫跟劉翠花家我不可能去住。”
“現在蓋房子一沒這麽多錢,二暫時沒宅基地,不過重生回來,我賺錢應該速度很快,先暫住在奶奶家吧。”
陳雨光在心裏立下一個小目標。
一個月內,著手蓋自己的新房。
土坯房造價大概三五百塊。
但陳雨光直接不考慮。
紅磚大瓦房,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差不多要兩千塊錢,這是城鎮職工的七八年工資,農村根本沒有人蓋的起......他陳雨光,要蓋第一個村裏大瓦房!
“差點忘了。”
“那兩間老宅,我給了大伯一百塊錢讓他幫我裝修一下,上輩子這一百塊他給我糊弄了一番,起碼八十塊錢進了他的兜裏。”
“這兩件老宅宅基地太小了,蓋新房不行。”
“但那一百塊,可不能便宜了這老畜生。”
陳雨光思索著。
抽出空來,直接找老畜......找陳建國去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