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會議室門口的村幹部,包括趙大寶在內,全都傻了。
李衛東說這話,簡直是倒反天罡!
就好像李衛東是來審問他們的一樣!!
趙大寶也是氣得不輕,怒道:“好你個李衛東,你才是犯錯打人的,你怎麽敢如此理直氣壯的!”
趙大寶說完之後,就帶著幾個村幹部進了會議室。
而在會議室門口,還有會議室的窗戶外麵,都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今天這事情可有意思了。
牛心村已經好久沒遇到過這樣的場麵了。
麵對來勢洶洶的村幹部。
李衛東坐在椅子上,連挪動一下屁股的意思都沒有,就更加不用說站起來了。
甚至,李衛東還翹起了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將一隻手扶住桌子。
“李衛東,你找死是不是!”村裏的婦女主任終於忍不住了,“村長還站著呢,你怎麽敢坐著的!”
趙大寶也是冷笑道:“李衛東,你囂張不了幾天了,你今天把李癩子給打成那樣,我等下就派人去縣裏報案,看公安怎麽拿捏你!”
“故意傷害罪,起碼判你三五年!”
“今天可是那麽多證人都看著你動手了,你想要抵賴都抵賴不了!”
“等著吃牢飯吧你!”
趙大寶說完這話之後,以為李衛東會害怕的。
他當村長,最擅長的就是這一招。
農村人基本上都沒什麽見識,隻要他拿這種話術連哄帶嚇,基本上那些村民就都老實了。
村裏可沒有派出所,村民私下鬧了矛盾,除非是打死人,都是不會去報官,也怕報官的。
七十年代的農村,基本上都是這種風氣。
也正因為能拿捏得住,他趙家在牛心村才能作威作福。
他這手段平時都屢試不爽的,可李衛東聽了之後,不僅沒有害怕,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
“村長,你看這……這小子真是冥頑不靈啊!”
幾個村幹部都傻眼了。
“我看他是油鹽不進!”
趙大寶這下可氣得不輕,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李衛東,你以為自己有個見義勇為的錦旗,我就不敢動你了是嗎?”
李衛東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很輕鬆地道:“趙村長,你知道我昨天跟王軍去城裏了嗎?”
副村長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李衛東,現在是要你老實交代自己的問題,誰讓你說這些了!”
“你他媽別給我轉移話題,現在老實交代,你打人的問題!!”
幾個村幹部一個比一個嚴厲,已經將李衛東徹底包圍。
如果是普通村民的話,這時候應該已經嚇得全身哆嗦了。
但李衛東坐在椅子上,卻是依舊老神在在,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就更加不用說害怕了。
趙大寶聽了李衛東的話,眼珠子在眼眶裏麵亂轉,活脫脫一個老狐狸的樣子。
他按住幾個大發雷霆的村幹部,然後對著李衛東問道“你說這個幹嘛?”
李衛東道:“我昨天被斑羚送到縣城之後,縣裏招待所的郭所長很高興,留我在縣飯店吃了頓飯,又在縣裏的招待所給我開了一個房間……”
“那房間有衛生間不說,還有二十四小時的噴淋和熱水。”
“聽說是上麵領導下來才會住的房間呢,不知道趙村長你住過沒有?”
趙大寶一年要去縣裏開會好幾次,有的時候開完會還要留在縣裏陪領導喝酒。
他有時候喝多了,縣裏就會安排住宿。
但他們住的也都是兩人間或者三人間,從來沒住過這種高級套房。
他李衛東一個普通農民,憑什麽住高級套房?!
這不是把他們這些幹部都比下去了麽?
趙大寶心裏雖然有些不爽,但還是壓住了心中的火氣,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蹊蹺。
他問道:“你說這個幹什麽?”
李衛東道:“這件事我隻跟你們幾個村幹部說啊,你們可別外傳,先去把窗戶關好了,再把會議室的大門關上。”
他這樣反而弄得幾個村幹部整不會了。
他們都是在村裏幹了十幾年、二十多年的老幹部了,審問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見過膽小的,也見過膽大的,也見過那種嘴硬的。
可李衛東這種他們真是從來沒見過。
趙大寶道:“你們按照他的話去做。”
聽了村長的吩咐,大家紛紛去關閉門窗。
等到一切做好,這些村幹部又圍了上來。
“李衛東,我可警告你,不要裝神弄鬼!你要是敢糊弄我們,就等著吃牢飯吧!”
李衛東對這警告置若罔聞,笑嘻嘻地道:“我們牛心村的好機會要來了。”
“什麽好機會?”
“縣裏的領導看上我了。”李衛東笑著道。
“你胡說什麽鬼話呢!李衛東!”
“你一個農民,一沒文化,二沒學曆,誰會看上你!你真是不要臉!”
李衛東道:“我是沒文化,但是我會打獵啊,縣裏在招商引資,你們知不知道?”
趙大寶經常去縣裏開會,要學習各種精神的,這件事他當然知道。
而“招商引資”這個詞在七十年代末,其實是非常時髦的。
趙大寶也才剛剛聽過這個詞,按理來說李衛東一個農民是接觸不到這些的。
見到有村幹部要訓斥李衛東,趙大寶將幾個村幹部都壓製住。
“你繼續說。”
李衛東道:“縣裏來了一個華僑大老板……他的愛好就是打獵,縣裏領導想找我陪著張老板去大巴山裏麵打獵呢,昨天王軍來就是找我確認地形的。”
“不然你以為王軍怎麽會來我們村?”
趙大寶昨天已經見過王軍了,昨天也正是因為王軍,他才灰溜溜地離開了李家。
他這下瞳孔地震,終於將事情都串起來了。
原來王軍是代表縣裏來探明情況的。
李衛東繼續翹著二郎腿。
“嗬嗬……你們把我抓了也行啊,到時候縣領導去找隔壁村的獵人,帶張老板上山打獵不就完事了。”
“反正……在縣領導麵前表現的機會,也就輪不到你們了,這是不是很舒服?”
他這話說完之後,整個會議室都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大家看向李衛東的目光也變得無比複雜。
這下他們是終於知道,李衛東為什麽敢這麽囂張了!
他就是吃準了牛心村的村幹部都得求著他!
就現在這種情況,誰還敢動他一根毫毛啊,不得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