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道:“我這是竹葉青,這兩種蛇雖然看起來都是青色的,但竹葉青的毒性可要大得多!”

王軍又嘖嘖了兩聲,道:“挺好的……這蛇你給我留著吧,我晚上拿去做蛇羹,這蛇苦膽也是好東西啊。”

他讓人上稱一稱,蛇重兩斤四兩。

“這樣吧,蛇肉算你二十,蛇苦膽算你十塊,一共三十塊,行不行?”

李衛東道:“王叔你都發話了,哪有什麽行不行的,就這樣成交吧。”

“這裏還有三隻活的野兔,我讓人也拿去稱了。”他說著點燃了一根煙。

這三隻野兔一共十三斤,也賣了二十六塊錢。

加起來一共五十六塊。

王軍給錢也十分爽快大方,李衛東馬上就拿到了錢。

他將錢放到貼身的衣服口袋裏麵,又說了聲:“王叔,多謝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下……”王軍道。

“還有事情嗎?王叔。”

王軍道:“我看你打獵的水平,比你爸還強,你在哪裏學的?”

李衛東前世就是幾十年的老獵戶了,不管經驗還是身手,那都是一等一的。

但他還是笑著道:“我們村有個老獵戶,大家都叫他張伯,我跟他學的,他也沒兒沒女的,我經常提東西去看他,順便跟他學打獵的手藝。”

王軍一邊抽煙一邊道:“有一門手藝還是好,衛東,你好好學。”

“不過……我看你現在也已經不錯了,要不這樣吧……我給你點幾個菜,你打到了馬上送到我們飯店來,我給你高價收購。”

李衛東一聽,不由得眼前一亮:“還可以這樣嗎?”

王軍笑了笑:“當然可以,你也知道的,我們服務的對象都是上麵那些人,有縣裏的領導,還有國外回來的華僑客商。”

“這些人什麽好吃的都吃過了,就喜歡吃一些稀奇刁鑽的東西,你今天送來這竹葉青,我還要先給他們看看了,然後再開始做。”

李衛東道:“搞不懂這些有錢人是怎麽想的。”

王軍猛吸一口,將煙吸得差不多了往地上一扔,然後踩滅了煙頭。

“別說你了,我也看不懂,反正咱們也不用懂,隻知道這樣做有錢賺就行了。”

李衛東點點頭道:“行,那王叔你要點什麽菜,隻要是大巴山裏麵有的,我都盡量想辦法給你弄來。”

王軍道:“你知道黃喉貂吧?”

李衛東道:“我當然知道,黃喉貂大巴山裏麵不少,也可以算是山裏的頂級獵手了……”

黃喉貂體型不大,最大的也就八十公分左右,還是算上尾巴的長度。

黃喉貂最大的體重也就十斤左右,通常也就六七斤。

但它的速度極為敏捷,簡直是快如閃電。

而且性情非常凶猛,咬合力也很強。

別看它體型小,就算是體型比它大好幾倍的猴子、山羊,甚至是林麝,還有一些獾子,甚至是還沒長大的野豬,照樣是它的獵物。

黃喉貂的耳目非常靈敏,反應極快,想要抓住它,實在是非常困難。

黃喉貂的皮毛倒是有點值錢,前世的時候李衛東就賣過不少。

但要把黃喉貂燉了吃肉的,這種要求,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看來就真的和王軍說的一樣。

那些有錢人大魚大肉已經吃膩了,現在追求都是山珍海味了。

王軍聽李衛東解釋了一番,道:“那行……你要抓到了就給我送過來,不論死活……我看這東西是抓不到活的,這個算是長期任務。”

“對了,那什麽……你看能不能想辦法,給我弄一隻小野豬來。”

李衛東看向他:“小野豬?”

“對,最近廣東那邊來了一些客商考察,他們說想要吃烤乳豬……我尋思著用野豬來做唄。”

“你要打到了,趕緊給我送來,加錢嘛,好商量,你也知道的,叔叔我結賬很爽快的。”

這話倒是真的。

王軍每次結算都無比爽快,從來沒有一次拖欠。

所以李衛東喜歡和他做生意。

“行,我回去研究一下,今晚就上山,爭取明天就給你弄頭野豬過來。”

王軍聞言大喜:“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啊。”

說完,他還給李衛東遞了一根煙。

李衛東一看,這煙還是玉溪。

70年代,能抽得起玉溪的,那可都是人上人了。

光有錢還不行,你還得有關係。

看來王軍這個縣飯店的大廚,是真的過得特別滋潤。

告別王軍,李衛東揣著錢又在供銷社扯了八尺布,然後踏上了回村的路。

他本來的打算是先進城把獵物賣了,然後去看看蘇明玉的。

後來一想算了,今天可是星期一呢,蘇明玉正在上班。

你又沒什麽正經事,去打擾人家上班,那多不好。

所以他就沒有去。

走在回村的山路上,李衛東心情無比暢快。

他都想好了,回去先和張伯聊聊,研究一下怎麽打黃喉貂和野豬。

這兩樣要是弄到手了,那不知道能賺多少呢。

陳家的房子已經有些破舊了,瓦片撿過好幾回了,也還是漏雨。

要是他能在兩三年內給陳家蓋上一棟新房,那在村裏一定非常有麵子的。

從牛心村到縣城,一去一來四十多裏路。

李衛東早上出發,回來已經是三四點了。

他回到村口,路過那棵大槐樹的時候,正好看到趙虎領著兩個狗腿子坐在樹下吹牛打屁。

趙虎現在也是升官了,從原來的大隊長升到了治保主任。

他本來就看李衛東很不爽,看到李衛東又扯了布從縣城回來,他心裏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皺著眉,一臉不爽表情。

而他身後的狗腿子也是發話了:“主任,你看李衛東又扯了布回來,這小子真是走狗屎運,發達了!”

趙虎很不爽地道:“用得著你說嗎,老子自己看不到嗎?”

“那主任,我們要不要去弄他一下?這小子真的太囂張了,自從村民大會之後,真把自己當大英雄了!”

“看到主任你都不打招呼的,我看他是沒把主任和村長放在眼裏呢!”

“對,這小子他媽的也太狂了!”

趙虎本來沒這麽想的,但聽狗腿子這麽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現在村裏誰見了他這個治保主任,不主動說一聲主任好。

就這個李衛東一點表示都沒有,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

他想到這裏,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然後站起身來,對著李衛東喊了一聲:“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