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校長又瞪了王偉一眼:“你還不滾去寫檢查?還站在這裏幹嘛?還嫌不夠丟臉?”
王偉頓時如蒙大赦,趕緊灰溜溜地跑了。
處理完王偉,陳校長又換上和煦的笑容,對李衛東說:“小夥子,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李衛東笑了笑。
陳校長又道:“你放心,見義勇為的事,我們也要上報縣裏,給你申請表彰!”
李衛東連忙擺手:“校長,真不用,表彰啥的也別提了,天不早了,我得趕回村裏去了,夜路可不好走。”
聽他這麽說,陳校長便叮囑他路上小心,又讓蘇明玉送送他。
蘇明玉本來還想多送李衛東一段路,但李衛東讓她趕緊回去。
蘇明玉看著李衛東的身影消失在大路盡頭。
夕陽西下。
蘇明玉的心裏有些奇怪的情愫。
她也不知道這情愫是什麽,反正……她從來沒對一個男人這樣過。
那時候的人都淳樸,她完全沒往男女感情那方麵去想。
沒過多久,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
回村要走二十多裏山路。
李衛東加快了腳步,隻想早點把那筆彩禮錢送到蘇秀秀家裏。
當他走到出城後那片熟悉的密林時,敏銳的耳朵捕捉到身後傳來一陣不尋常的窸窣聲。
這聲音絕對不是野獸的聲音,應該是人的聲音。
而且不止一個人!
腳步很亂,刻意在壓低聲音。
李衛東前世是頂級獵人,這一世重生後,二十歲的他正值耳目最敏銳的時刻。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因為他懷裏還揣著五十多塊錢呢,就怕遇到劫道搶劫的。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躲進了一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後麵藏了起來。
很快,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林間小道上。
“他娘的,那小子腿腳夠快的啊,一轉眼人就沒影了。”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喘著粗氣,四下張望。
“虎哥說了,他就這一條路回村,他身上肯定帶著賣野味的錢!”
“虎哥說了,把他放倒打一頓,分咱們一人十塊!夠咱們去縣裏館子好好搓一頓了!”
兩個人壓低聲音,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道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李衛東的耳朵裏。
趙虎這也太卑鄙了!
三天打賭的日期眼看著要到了,他竟然派人來搶錢!
這荒郊野嶺的,李衛東真要被搶錢了,那真是哭都沒地兒去。
李衛東是越想越氣。
隨後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
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正探頭探腦,冷不防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後頸一麻,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癱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誰!”
矮胖男人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卻隻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他感覺脊背發涼,壯著膽子喊道:“是哪個孫子裝神弄鬼!有種出來!”
回應他的,是腳下突然伸出的一條腿。
矮胖男人被結結實實地絆了個狗吃屎,一頭磕在地上,眼冒金星。他剛想爬起來,一隻穿著解放鞋的大腳已經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力道千鈞,讓他動彈不得。
“大哥!好漢!饒命啊!”矮胖男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求饒。
李衛東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饒命?我打的就是你們這些狗東西!”
李衛東拳腳如雨點一般的落下。
把這個矮胖男人打得哭爹喊娘。
李衛東最後打得人都累了……
眼看著矮胖男人頭破血流,他也怕鬧出人命,便停了手。
“回去告訴趙虎。”
“想玩,我李衛東隨時奉陪!”
李衛東說完就走,留這兩個狗腿子繼續躺在地上。
雖然這次打贏了,李衛東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遠遠還沒完。
甚至可以說是才剛剛開始。
趙虎這種人,隻要你不把他一次性打服打怕,他就會像蒼蠅一樣始終盯著你不放。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家提親,免得夜長夢多。
當他回到村裏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家家戶戶大多熄了燈,隻有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煤油燈光。
蘇家就是其中之一。
李衛東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先回家找老媽拿了之前打獵賣的幾十塊錢,然後徑直朝著蘇家的院子走去。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說話聲,其中一個聲音,囂張又刺耳。
是趙虎!
李衛東腳步一頓,停在了院牆的陰影下,想聽聽他會說什麽。
“嬸兒,我早就說了,那李衛東就是個廢物點心!說什麽三天湊一百塊,吹牛不上稅!”
“我看他啊,是知道自己湊不齊,沒臉回來見人,直接拿著那點賣野味的錢跑路了!”
趙虎的聲音裏滿是得意。
緊接著,是周翠蓮附和的笑聲:“哎喲,虎子你說的是,還是你看人準,可秀秀這丫頭就是死心眼,非要信他!我這個當媽的也沒什麽辦法。”
“媽!你別說了!衛東哥不是那樣的人!”蘇秀秀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委屈。
“你還護著他!”周翠蓮的嗓門大了起來,“他都跑了!人都不要你了,你還替他說話!”
“你看看人家趙虎,他爹馬上就是村長了,他自己又是治保主任,對你又好,你跟了他,那才是掉進了福窩裏!”
“我不要!我死也不嫁給他!我隻嫁給李衛東!”
隨後秀秀的哭聲傳來。
李衛東當然再也忍不下去了。
“誰說我跑路了?”
“我李衛東來了!!”
他直接一把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院子裏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月光下,李衛東一步一步走進院子。
他一下子成為了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趙虎愕然地看向李衛東,周翠蓮的表情則是無限尷尬。
但他們都不重要,李衛東隻看向了一個人——蘇秀秀。
蘇秀秀和李衛東隔空對視著。
她的眼睛之中噙著淚光,看起來實在是楚楚可憐。
李衛東心中生出憐惜之意,千頭萬緒,隻化作了一句話。
“秀秀,我帶錢來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