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這話的時候,秀秀心裏也沒什麽底氣。

而李大山帶著許多人一起朝著古井圍了過來。

“蘇國慶也就是沒有兒子,如果有兒子估計就用不著李衛東上了!”

“這沒兒子還真是不行啊!還得去喊李衛東來幫忙……”

“這李衛東不是蘇家的準女婿嗎?女婿也等於半個兒子了吧?”

“那這李衛東還挺孝順,有擔待的……”

雖然周圍都是稱讚李衛東的話,但陳桂蘭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下井的又不是他們的兒子!

周圍人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也是七嘴八舌。

李大山、張伯他們也隻好開始維持秩序了。

“別都往水井那邊擠,真要把人擠得吊下去了,那誰來負責!”

“老娘們都讓開點,把小孩也都帶走!”

有李大山維持,周圍的秩序稍微好了一些。

秀秀依舊盯著黑暗的井下。

周翠蓮此時依舊坐在地上在小聲地哭泣。

井下突然傳來了李衛東的一聲驚呼:“哎喲!”

聽到這一聲,秀秀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

她一時之間都忘記了呼吸,臉色變得無比煞白,正要問李衛東遇到什麽了。

陳桂蘭更是馬上變了臉色,恨不得張伯他們馬上把李衛東從井下拉上來。

沒想到馬上下方又傳來李衛東的話語,聽起來竟然有些歡樂。

“這古井下麵怎麽還有泥鰍?”

“啊?”不僅秀秀,那幾個拉著繩子的男人也是被整不會了。

隨後秀秀馬上反應過來了:“下方既然有泥鰍的話,那就說明有水,真要是一點水都沒有的話,那泥鰍肯定也活不了的,那我爸是掉到水裏了?”

掉到水裏的衝擊力相對會小很多,可是蘇國慶又這麽久都沒有發出聲音了,難道說他是溺水了嗎?

想到這裏,秀秀那種揪心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而下方又傳來了李衛東的聲音,他的聲音在井壁上產生了許多回音,因此聽起來竟然是十分縹緲。

“我找到伯父了……伯父好像昏迷過去了……他躺在稀泥巴裏麵……還有呼吸……”

聽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秀秀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而周翠蓮也是終於不哭泣了,她也趴到了水井邊,大聲道:“衛東,你能想辦法把你伯父弄上來嗎?”

“放心,我有辦法的……稍等。”

此時李衛東已經落到了水井下方,這裏全是淤泥,下方幾乎是一片黑暗,以及長滿了青苔的古磚,下方的淤泥差不多齊膝蓋深,水中還能看到一些幾十公分長的巨大泥鰍。

李衛東剛下來的時候,用手電筒一照,嚇了自己一大跳,他還以為遇到蛇了呢。

在這種地方遇到這麽多蛇肯定是非常麻煩的,而且他連獵刀都沒帶下來。

赤手空拳的情況下,真要跟這麽多蛇搏鬥的話,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幸好他定睛一看,這些壓根就不是蛇,而是泥鰍……

也得虧李衛東膽大心細,打獵也算是遇到過各種危險了。

真要是換了別人,突然下到一個黑暗的古井下方,又看到這些好像蛇的大泥鰍,隻怕已經要尖叫了。

他落到水井下方,解開自己身上的繩子之後,趕緊將蘇國慶扶了起來。

蘇國慶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狼狽到了極點。

他的臉上全是黑色汙泥,李衛東喊了他兩聲:“伯父,伯父,快醒醒……”

蘇國慶好像聽到了,但他隻是發出了兩聲細不可聞的呢喃,然後就再沒回應了。

看來蘇國慶多半是摔得神誌不清了。

他得把人快點弄上去,送到醫院去才行。

他趕緊將繩子綁在了蘇國慶的身上。

因為蘇國慶已經昏迷了,這個過程十分費勁,等他好不容易將蘇國慶綁好之後,他便用手電筒照向了上方。

“秀秀,你讓他們用力,把伯父拉上去!”

秀秀聽完之後的第一反應是:“那衛東哥你呢?”

“我等下再上來,先把伯父弄上去,救人要緊。”

秀秀聽了他的話,連忙和張伯他們一起用力地拉麻繩,幾個壯漢拉了一會兒,終於在井口看到了蘇國慶的身影。

蘇國慶耷拉著腦袋,頭上、臉上全是黑色汙泥,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他們幾個人趕緊把蘇國慶弄上來。

周翠蓮直接撲到了蘇國慶的身上,看著蘇國慶都昏迷過去了,她又要放聲大哭。

秀秀著急地道:“媽,你別哭了,喊人把爸送到縣城的醫院去啊!”

聽到秀秀的話,周翠蓮這才如夢初醒,準備叫人幫忙。

而秀秀則是讓張伯他們重新把繩子放下去:“我衛東哥還在下麵呢,張伯你們幫幫忙!”

張伯他們把繩子放下去之後,沒過多久就把李衛東從下麵拉上來了。

李衛東的褲子上全是黑色汙泥,看起來頗有些狼狽。

而蘇家的幾個老表則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塊門板,將蘇國慶放在了門板上,然後村裏又弄來了一輛三輪車,準備把蘇國慶送到醫院去了。

周翠蓮此時還有些六神無主。

還是李衛東吩咐她道:“嬸子,你準備一些換洗衣服,然後帶上錢,你們先去縣城,我隨後就到。”

周翠蓮聽了之後連連點頭,去做準備了。

秀秀則是看向李衛東,眼神之中已經充滿了崇拜。

李衛東道:“秀秀,你先去縣城醫院,等我衝一下身體,換身衣服,馬上就過去。”

“嗯好。”

安排好一切的李衛東都準備回家洗澡換衣服去了,此時卻看到自己的父母站在一邊,正盯著自己。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陳桂蘭看著自己兒子滿身髒汙,真是忍不住心疼:“真是我的傻兒子!”

她肯定是不希望李衛東冒險的,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憑什麽去救別人,還是自己也有危險的前提之下。

人心都是自私的,她有這樣的想法其實也不稀奇。

但這話她也不會明著說出來。

張伯他們看著李衛東則是說道:“李衛東,看來蘇國慶找了一個好女婿啊,你這不是親兒子,但是勝過親兒子了!”

“剛才那種情況,真是親兒子,也未必敢下去水井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