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秀秀和方圓看著郭大海離去的背影都有些傻了。直到郭大海離開,郭秀秀這才有些慌亂地看著旁邊的丁翠花。
“媽,這可怎麽辦啊......”
丁翠花哪裏知道該怎麽辦?
她心裏突然有種感覺,老頭子這次隻怕是認真的!
可看到女兒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到底是沒忍心說出來,反而安撫性地拍了拍郭秀秀的手背。
“你爸現在就在氣頭上,你也別著急,等晚上他回來,好好寬慰幾句。明天你再過來認個錯應該就沒事了。”
郭秀秀依舊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反而怪罪郭大海,小題大做!借題發揮!
以前在家她不都這樣鬧,哪次像今天這樣上綱上線,發這麽大火。
甚至,將她掃地出門!
“行了,你先帶秀秀回去好好歇著吧。”丁翠花對旁邊的方圓說。
方圓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僵硬。
這話的意思是連飯都不讓他們吃了?
方圓心裏窩了一肚子火,可一想到剛才郭大海那副模樣,也隻能勉強擠出個笑容。
“我們那邊還有兩個雞蛋,等會兒我給秀秀衝雞蛋水喝。”
緊接著方圓又好說歹說,這才把郭秀秀哄了回去。
郭秀秀回到自家窯洞,坐在炕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從未受過這麽大委屈。
等到方圓衝好紅糖雞蛋水端過來,郭秀秀依舊怒氣未消。
“好啦,先別生氣了,你現在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呢,生氣對孩子不好。”
方圓一邊說著,一邊把紅糖水遞給郭秀秀。
“就算咱們分出來單過,你也別擔心。到底是咱爸,總不能真不管我們。”
“我也會努力幹活的,以後我的工分都給你買好吃的。”
方圓溫柔地哄著,可郭秀秀越聽越覺得心裏窩火!
“你那點工分夠幹什麽用的?
這個星期就隻分了一塊多錢吧?連肉都隻能買一斤!你看看人家陸銘!”
“今天可買回來一背簍東西呢!同樣都是知青,你怎麽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學學?”
郭秀秀一邊喝著紅糖水一邊罵著,絲毫沒注意到方圓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方圓心中不悅,但很快又調整好了情緒。
在郭秀秀看過來時,臉上依舊浮現出那完美無瑕的笑容。
又哄了好一會兒,這才把郭秀秀的情緒哄好了。
陸銘還不知道,就因為自己這次買了這麽多東西,引起了這麽多風波。
他後背背著滿滿一背簍東西,懷裏揣著今天剛發下來還熱乎的錢,笑著衝窯洞喊:“臻臻,我回來啦!”
秦臻正在屋裏忙活,聽到聲音連忙丟下手中的小掃把迎了出來。
看到陸銘背著這滿滿當當的背簍嚇了一跳。
“你這......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陸銘把背簍卸在炕上,緊接著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粗麵糙米吃著太拉嗓子,我看你之前沒什麽胃口,所以去買了些白米白麵。”
“還有紅糖和麥乳精你都要記得衝著喝,雞蛋也要一天最少吃一個。
天氣熱了,我買了兩匹的確良。
你看看做兩件衣服穿,要是不想做,咱下次去供銷社買現成的......臻臻,你看看喜不喜歡?”
陸銘本來還在興致勃勃地往外掏東西,不經意地抬頭,卻發現秦臻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麵,頓時嚇了一跳。
東西也不管了,直接拉著秦臻的手坐到**,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珠。
“臻臻,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
秦臻下意識地搖頭,想要說話,卻覺得喉嚨裏像哽了一團棉花,鼻子也酸得厲害。
好半天之後,秦臻這才平穩了情緒,聲音帶著些沙啞的開口。
“你......不必為了我買這些東西,糙米糙麵我能吃得慣,也不用刻意去買肉和補品。”
雖然村民們對自己的態度好了一些,可秦臻心裏最清楚。
她的成分始終是黑五類壞分子!
是資本家大小姐!
如果陸銘因為自己而被人舉報,那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陸銘溫柔地幫秦臻擦去臉上的淚水,心中無比心疼:“好了別哭了,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事的,以後咱們都會好好的!”
“咱們現在已經有錢了,而且是正大光明的有錢,不會被人說閑話的。”
“我這個人也沒什麽誌向,就隻想著讓你吃好的、穿好的。”
他的臻臻,以前過的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即便是時代誤她,可總有昭雪的那一天。
總不能讓臻臻跟了自己之後還過苦日子吧?
那他就真的不配做個男人了!
秦臻止住了淚意:“錢不錢的我都不在乎,隻要咱們能好好的就行。”
陸銘輕輕地捏了捏秦臻的臉頰:“那可不行,到時候再見到嶽父嶽母,我還得把彩禮補上呢。
總不好讓他們以為我的臻臻受了委屈。”
秦臻瞳孔微動,嶽父、嶽母?
平常人忙著撇清關係都來不及,可陸銘不但娶了自己,而且還尊稱對方為嶽父、嶽母?
甚至想著以後還要見麵補上彩禮?
“你......”
秦臻的思緒有些混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陸銘卻笑著:“是要攢一些家底的,要不然以後回了京城,總不好讓人說我是個吃軟飯的吧?”
回京城?
秦臻隻感覺腦海中有一道亮光劃過。
但實在是太快,讓她抓不住這一縷思緒。
黃沙屯的蜂窩煤製造產業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之前他們執行政治任務的水渠,已經開始通水使用了。
陸銘騎著自行車去那邊看過,發現進度驚人!
本來還要大半年才能通的水渠,這才不到一個月,居然都快修到他們黃沙屯和隔壁幾個屯子中間的口子上了!
隻要在這兒弄個大型的水庫蓄水池,到時候就是源源不斷的水源!
別說是黃沙屯了,周圍幾個屯子也再也不會缺水!
陸銘頗有些感慨,騎著自行車回去時,卻發現黃飛翔正貓在自家窯洞門口抽旱煙呢。
“飛翔叔,這是咋了?又被嬸子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