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笑著點頭:“當然能,這又不是啥秘密,隻要不嫌麻煩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
王秀英頭搖得像撥浪鼓:“能賺錢的事,咋能叫麻煩呢?”
這時,婦女主任田槐花,也笑著走了過來:“小秦,那我明天也來湊個熱鬧?”
有了她帶頭,其他原本猶豫的婦女也一窩蜂圍了上來。
“小秦,我們也想學!”
“對對對,我們肯定不添亂,你說啥我們做啥!”
“小秦同誌,帶帶我們吧!”
秦臻被眾人圍著,有些招架不住,但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行,每天放工後教一個小時。但千萬別耽誤本職工作,不然支書那邊我交代不了。”
“放心放心!我們肯定把活幹完再來!”
“小秦你真好!”
眾人簇擁著秦臻離去,那熱乎勁兒,仿佛她是村裏的活菩薩。
遠處,陸銘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看不起他們了。
不會再有人為難他的臻臻了。
因為利益,比任何道理都好使。
傍晚,大隊部。
幾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壯勞力、半大小子、甚至一些膽子大的婦女,都想擠進蜂窩煤的作坊裏。
王濤皺著眉頭:“人太多了,得篩選。”
陸銘指著名單,點明利害關係:“挖煤不光看力氣,還涉及安全,得選幾個懂窯洞結構的老把式。
等表層土挖完了,肯定要往深處走,不能出事故。”
黃飛翔眼睛一亮:“你是說......挖礦洞?”
“嗯,遲早的事。”
陸銘語氣平靜:“趁現在有人、有錢,先把安全班子搭起來。”
“好!”
黃飛翔一拍桌子:“人員篩選的事,聽小陸的!優先留懂土性的老師傅!”
首先得保證安全,才能夠再進行下一步的生產。
王濤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緊接著拿著旁邊的四個小隊長。
“你們對於自己小隊的人了解得比較深一些,先擬定一個初步的名單,然後我們再進行二次複核。”
幾個小隊長們麵麵相覷,隨後都拿著鉛筆在上麵圈圈畫畫。
這可是件大事,他們必須得慎重對待。
各個小隊長把初步擬定的名單交上來之後,黃飛翔他們拿過來略微看了一眼,就直接交給了陸銘。
“你也看一看,給咱們參謀參謀。”
幾個小隊長們都沒有說話,但目光卻齊刷刷地釘在陸銘身上,眼神複雜。
他們心裏門兒清。
從今兒起,陸銘的位置,僅次於村支書和大隊長!甚至......在某些事上,他說話比王濤還管用。
陸銘沒矯情,順理成章地接過名單。
上一世他在黃沙屯活了那麽多年,誰是什麽德行,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誰家是個好吃懶做的,誰家喜歡偷奸耍滑,誰家是有真才實學的,都知道的大差不差。
初步擬定了幾個名單,交給了黃飛翔之後。
對方一看不由得暗自點頭。
“就按這個定?”
黃飛翔抽了口旱煙,煙霧繚繞中看向陸銘。
“嗯。”
“但挖煤組得再加個老人。煤洞子不是鬧著玩的,萬一塌方,出人命就全完了。”
“行,就照你說的辦。”黃飛翔拍板。
黃飛翔吩咐各小隊長:“明兒一大早開工,今晚必須通知到個人。不要耽誤了時辰。”
小隊長們喏喏應聲,各自散去。
窯洞裏隻剩黃飛翔、王濤、陸銘,以及......一直縮在角落沒吭聲的會計劉抗美。
“劉會計。”
陸銘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窯洞裏顯得格外清晰:“從明天開始,你的工作量要翻倍了。”
“嗯?”劉抗美。
“每天進出的煤土、成品數量、損耗率,都得單獨造冊,一日一報。”
陸銘的語氣不容置疑:“月底公社要查賬,不能出問題。”
劉抗美咽了口唾沫。
以前村裏隻管種地,賬本子簡單得很;現在多了個產業,進進出出的數目大了,責任也重了。
劉抗美斟酌著開口:“小陸,我不是推脫,隻是......這工作量,我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得找兩個幫手。”
他說這話時,眼睛沒看陸銘,而是瞟向了黃飛翔。
黃飛翔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幫手的事,你自己定。隻要識數、細心就行。”
劉抗美等的就是這句話:“我看......小秦同誌就挺合適。”
黃飛翔抽煙的動作頓了頓,王濤也抬起了眼皮。
兩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劉抗美這是在“投桃報李”。
剛才定名單時,陸銘特意把劉抗美的小兒子劉衛東圈進了挖煤組,大女兒劉招娣也塞進了製煤作坊。
那兩個名額,可都是肥差!
現在,劉抗美想把秦臻拉進會計室......
這是要抱團啊。
黃飛翔和王濤對視一眼,眼神微妙。
按規矩,會計助理這種清閑差事,向來是村幹部的“自留”,用來安排自家親戚的。
現在劉抗美主動讓出來給秦臻,等於是向陸銘遞了投名狀。
陸銘沉默了片刻。
“小秦同誌確實合適。”
陸銘終於開口,語氣平淡:“不過她主業還是衛生所,隻能兼職。”
“再找一個吧,三個人穩妥些。”
“那就選......知青裏的田滿倉吧,人老實,手也勤快。”
劉抗美點了點頭:“行。”
黃飛翔擺擺手:“就按你們說的定。小秦和田滿倉,明天起給會計室幫忙。”
......
月亮高懸,村裏寂靜一片。
陸銘踏著月色回到家,推開窯洞門,卻看見昏黃的煤油燈下,秦臻還在縫補衣服。
“回來了?”
秦臻抬起頭,臉上露出笑意,但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
“不是讓你先睡?”
陸銘皺了皺眉,走過去,看見她手裏拿的是自己的舊褂子,袖口磨破了,她正一針一線地納著。
“睡不著。”
秦臻低下頭,手裏的針線卻沒停:“白天......白天方圓說的那些話,我這心裏總不踏實。”
她的手微微發抖,針尖差點紮到手指。
陸銘一把握住她的手。
“別怕,他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