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狠狠一指廠房內部。
“我讓你一天都開不下去!”
江成眸中暖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銳利。
他緩緩抬手,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輕慢,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我辦廠,一有上級批文,二有合法手續,三是為解決本地就業、供應市場。”
他目光直視疤臉虎,一字一頓。
“第一,我不交保護費。”
“第二,原料生產、質量銷路,我自己說了算。”
“第三,這廠,我不僅要開,還要開得長久,開得紅火。”
語氣平淡,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疤臉虎被噎得臉色鐵青,惱羞成怒,揮手大吼:“給我砸!把裏麵的東西全砸了!我看他開個屁!”
一群混混立刻就要往裏衝。
就在這時。
江成動了。
他沒有動手打人,隻是往前一步,擋在廠房大門正中央。
身姿挺拔如鬆。
“誰敢往前一步。”江成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威壓,“今天,誰就別想完整走出這條街。”
他不是威脅。
是陳述。
疤臉虎看著江成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莫名心底發寒。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穿著最普通的工裝,身上卻透著一股久經風浪的氣場,那不是街頭混混能比的狠,而是一種手握正道、無所畏懼的硬。
“你……你敢威脅我?”疤臉虎色厲內荏。
江成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我不威脅人。”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幾名路過駐足的群眾,又指向廠房內正在幹活的工人。
“我隻講道理。”
“你砸的不是我的廠。”
“是本地百姓的飯碗。”
話音剛落,廠房內幾名工人聞聲衝了出來,站在江成身後,眼神堅定。
周圍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看向疤臉虎的眼神漸漸帶上不滿。
疤臉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進退兩難。
他看得出來,今天動硬的,討不到好。
“好,你有種。”疤臉虎咬牙切齒,指著江成,“你給我等著!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咱們走著瞧!”
他撂下一句狠話,帶著人灰溜溜轉身離開。
江成站在原地,目送那群人離去,眸色未變。
身邊工人鬆了口氣:“江廠長,你太厲害了!他們可是有名的惡霸!”
江成轉過身,拍了拍工人肩膀,語氣恢複平和。
“不用怕。”他望向廠房,“咱們行得正,坐得端,靠雙手吃飯,誰也壓不垮。”
“繼續幹活。”
“機器早點轉起來,比什麽都強。”
工人重重點頭,眼中燃起鬥誌,轉身返回廠房。
江成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指尖緩緩攥緊。
疤臉虎隻是小角色。
敢在滬城如此橫行,背後一定有人撐腰。
而那個人,極有可能——還是青雀的人。
他唇角微揚,笑意冷冽。
也好。
既然伸頭過來,那就一並收拾。
一周後,舊廠房煥然一新。
牆壁刷白,機器檢修完畢,電路接通,新的原料運抵門口。
十幾名本地招工來的工人,穿著嶄新的藍色工裝,站在流水線前,既緊張又期待。
江成站在隊伍前方,抬手輕輕拍了拍最前麵一名年輕女工的肩膀。
“別緊張,按照流程來。”他語氣溫和,“手腳穩,心要細,質量第一,信譽第一。”
女工用力點頭,眼眶微紅:“江廠長,謝謝你給我們工作。家裏幾個孩子,終於能吃飽飯了。”
江成眸中微暖。
這就是他要的。
就在生產線即將啟動之際。
外麵再次傳來**。
這一次,不是混混,而是幾名穿著製服、拿著本子的人,麵色嚴肅地堵在門口。
為首一人,麵色陰鷙,眼神挑剔,一進門就指著地麵:“衛生不達標!消防不合格!生產資質有問題!立刻停工整頓!”
工人臉色瞬間發白。
江成從車間內走出,目光落在為首那人身上。
對方眼神躲閃一瞬,隨即又強硬起來。
江成心中瞬間了然。
疤臉虎請不來的人,青雀請得來。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軟的不行,就來官樣文章刁難。
他沒有爭辯,沒有慌亂,隻是邁步上前,伸手從帆布包中拿出一疊文件,整整齊齊攤在對方麵前。
批文、執照、衛生報告、消防檢查記錄……一應俱全,公章齊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成指尖輕輕點在文件上,動作沉穩。
“所有手續,全部齊全。”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對方。
“請問,哪一項不合格?”
對方臉色一僵,翻來覆去看著文件,挑不出半點毛病,隻能硬著頭皮喊:“我說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這是外地企業,擠占本地資源,必須關停!”
江成忽然笑了。
笑意冰冷,戰意昂揚。
“外地企業?”
“我生產的罐頭,供應本地市場,解決本地就業,上繳利稅,惠及百姓。”
“怎麽就成了擠占資源?”
他聲音陡然提高,傳遍整個廠房。
“你們不是來檢查的。”
“是來故意刁難的。”
一句話,戳破真相。
周圍工人瞬間明白過來,眼神憤怒,卻又敢怒不敢言。
江成上前一步,擋在所有工人身前,身姿如槍。
“我再說一遍。”
“廠,我必須開。”
“生產線,必須轉。”
“質量,我保證。”
“責任,我承擔。”
他目光掃過幾名製服人員,最後落在為首那人臉上。
“想要封我的廠,可以。”
“拿出正規文書,蓋上合法公章,按照程序來。”
“沒有,就請離開。”
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那人被江成氣場逼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他沒想到,一個外地來的廠長,竟然如此硬氣,如此懂規矩,根本不吃威逼利誘那一套。
“你……你等著……”他撂下狠話,狼狽帶人離去。
廠房內一片寂靜。
下一秒,工人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江廠長!好樣的!”
“我們跟著你幹!”
江成轉過身,望著一張張激動的臉,眸中暖意重歸。
他抬手,輕輕按下。
“大家安靜。”
“剛才的事,不會是最後一次。”
“後麵,還會有人來查,來堵,來刁難。”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沉穩有力。
“但我向你們保證——”
“隻要我江成在一天,這廠,就不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