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冰冷。
心意已決。
黑影已經撲到近前,拳頭帶著風聲砸向他麵門。
江成側身避開,左手如鐵鉗一般扣住對方手腕,猛地一擰!
“哢嚓!”
骨裂聲清晰響起。
黑影痛哼一聲,卻硬是咬牙不出聲,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短刀。
江成眼神一冷,膝蓋狠狠一頂。
黑影瞬間弓身,臉色慘白,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另外兩人見狀,同時撲上。
短刀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江成不退反進,身形一晃,避開刀鋒,手肘重重砸在一人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口吐白沫,軟倒在地。
最後一人,刀鋒直刺江成胸口!
勢在必得。
江成眸中寒光暴漲。
他不閃不避,左手死死抓住刀鋒,掌心瞬間被劃破,鮮血直流。
他不管不顧,右手猛地抬起。
槍口,穩穩對準對方眉心。
漆黑的槍口,在燈光下冰冷刺骨。
那人動作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動半分。
辦公室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江成掌心鮮血滴落,砸在地麵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痛意,隻有徹骨寒意。
“誰派你們來的。”
聲音低沉,不帶半分情緒。
那人牙關緊咬,一言不發,眼底卻閃過一絲決絕。
要咬毒自盡。
江成早有預料,左手猛地一用力。
刀鋒深陷對方掌心。
對方痛呼出聲,嘴裏藏著的毒藥,根本來不及咬破。
“不說?”
江成槍口微微一壓,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閃過一道車燈強光。
一輛黑色轎車,無視門衛阻攔,徑直駛入食品廠,停在辦公樓正下方。
車未停穩。
一道高大身影,推門而下。
一身黑色中山裝,氣質陰沉,眼神如鷹。
正是王懷山。
他親自來了。
車後座,還緩緩走下一個人。
穿著體麵,戴著眼鏡,氣質斯文,嘴角卻掛著一抹陰冷笑意。
京城來的周專員。
兩人抬頭,目光直直落在辦公室亮著燈光的窗口。
王懷山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江成,你跑不掉了。”
辦公室內。
江成望向窗外,眼神銳利如刀。
掌心鮮血,一滴一滴落下。
門外,樓道裏,再次傳來密集腳步聲。
大批人手,已經包圍整棟辦公樓。
前有殺手,後有追兵。
上有京城專員,下有地方惡虎。
局勢,瞬間陷入死局。
可江成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緩緩笑了。
笑意冰冷,戰意滔天。
他緩緩握緊手中槍。
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內袋。
燙金通行證,依舊堅硬冰冷。
桌麵上,賬本攤開,證據確鑿。
門外,是惡。
門內,是正。
窗外,是暗。
屋內,是光。
江成抬眼,望向門口被控製的殺手,聲音清晰,一字一頓。
“告訴你們背後那個人。”
“代號青雀。”
“我不僅要拆你的網。”
“還要把你,連根拔起。”
話音落下。
他猛地一腳踹翻辦公桌。
賬本淩空飛起,被他穩穩抓在手中。
燈光大亮。
殺氣衝天。
外麵的人,已經開始撞門。
“砰!砰!砰!”
每一下,都震得整棟樓微微顫動。
決戰,就在眼前。
江成站在燈光中央,身姿挺拔,眼神如刀。
他不怕死。
不怕局深。
不怕對手通天。
他隻怕,真相埋在黑暗裏,正義遲到太久。
而現在。
時候到了。
門,即將被撞開。
人,即將衝進來。
局,即將徹底揭開。
江成緩緩舉起手中賬本。
聲音不大,卻穿透門窗,穿透夜色,直直傳向樓下。
“王懷山。”
“周專員。”
“還有藏在後麵的青雀。”
“我就在這裏。”
“有本事,就上來拿。”
夜色翻湧。
暗流沸騰。
東港的天,就在今夜,要被徹底撕開。
廣交會的會場外,紅旗與彩旗交織,老式解放卡車緩緩駛過柏油路麵,揚起一陣輕塵。穿著灰色、藍色中山裝的人流絡繹不絕,胸前別著樸素的塑料徽章,步履匆匆。空氣中混雜著油墨、塵土、淡淡汽油味,還有一絲來自南方沿海獨有的濕暖海風。
江成站在入口處,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絲合縫。他沒有像旁人那樣左顧右盼,隻是微微抬眼,目光掃過會場上方“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幾個大字,指節無意識地輕叩著手中深棕色牛皮公文包。
包內,不是武器,不是賬本,而是東港食品廠最新改良的罐頭配方、樣品說明書,還有一疊厚厚的、帶著油墨香氣的合同空白頁。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圍堵,早已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王懷山、周專員、代號青雀的陰影,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未曾遠離。但江成清楚,想要連根拔起那張網,光靠硬碰不行——他要先把東港的經濟盤活,要讓自己站到更高、更亮的地方,讓那些藏在黑暗裏的手,再也不敢輕易伸過來。
隨行的老廠長跟在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聲音壓得極低:“江成,這裏都是全國各地的大廠、老品牌,咱們一個地方小廠,能行嗎?”
江成沒有回頭,隻是邁步向前,肩背挺得筆直,像一株紮根在石縫中的青鬆。
“行不行,不是別人說了算。”
他聲音不高,卻沉穩得讓人安心。
踏入會場,人聲鼎沸。木質展櫃、玻璃展台一排排延伸,絲綢、茶葉、陶瓷、工藝品、農副產品琳琅滿目。各地廠家的銷售員扯著嗓子介紹,外賓拿著筆記本仔細詢問,翻譯在一旁快速轉述。
東港食品廠的展位不大,偏在角落,樣品隻有幾罐水果罐頭、幾盒肉罐頭,看上去樸素得近乎寒酸。
隔壁就是省城老牌罐頭廠,展櫃擦得鋥亮,銷售員穿著統一製服,嗓門洪亮,圍過去的客商絡繹不絕。有人瞥見江成這邊的小展位,掃過那幾罐簡單包裝的罐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視。
“地方小廠也來湊熱鬧?”
“廣交會是講資曆、講名氣的,他們能拿到訂單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