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們放下孩子,安心地前往車間做工,臉上再無往日的焦灼,腳步輕快,渾身充滿幹勁。車間內的機器轟鳴聲,比往日更加響亮,生產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

江成站在車間門口,看著井然有序的生產場景,又看向不遠處幼兒園內傳來的孩童嬉笑聲,墨色眸子裏,翻湧著淡淡的暗流。他解決了職工的後顧之憂,穩住了廠區的人心,廠區的根基,愈發穩固。

阿山站在他身旁,看著熱鬧的廠區,笑著開口:“成哥,這下廠區徹底穩了,大家幹活都拚了勁,疤臉那夥人,就算想搞事,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江成沒有說話,隻是抬眸,望向廠區外的方向。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遠方那片隱藏在暗處的陰影。

他唇角微微抿起,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疤臉的記恨,幕後之人的蟄伏,都未曾離開他的算計。穩住廠區人心,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較量,遠未結束。

就在這時,廠區門口的守衛,快步走來,神色略顯凝重,手中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低聲道:“江廠長,方才有人送來這個,說是給您的。”

江成接過信件,指尖摩挲著粗糙的信封,眸色驟然一沉。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隻有一道淺淺的、如同刀疤一般的劃痕,刺眼至極。

他緩緩拆開信封,一張泛黃的紙片滑落。上麵隻有一行潦草的字跡,筆鋒陰毒,透著濃濃的惡意。

風平浪靜,隻是暫時的。你在乎的人和事,我會一一捏碎。

江成握著紙片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墨色眸子裏,寒光乍現,那股深藏的凜冽氣場,再次席卷開來。

他抬眸,望向廠區外茫茫的遠方,周身氣息冰冷,卻沒有絲毫慌亂。

暗處的對手,終於按捺不住,率先出招了。

信紙被江成捏在掌心,泛黃的紙頁幾乎要被指節掐出褶皺。他垂眸掃過那行陰狠字跡,墨色瞳孔裏寒光一閃而逝,周身剛收斂不久的冷冽氣場,再度如寒霧般彌漫開來。

阿山察覺到不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成哥,上麵寫了什麽?是不是疤臉那雜碎搞的鬼?”

江成沒有應聲,指尖一鬆,將信紙揉成一團攥入掌心,隨手塞進工裝口袋。他抬眼望向廠區外灰蒙蒙的天際,下頜線繃得緊實,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急。”

隻兩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阿山心頭一凜,再不多問,隻默默站在一旁,警惕地掃視著廠區四周。

此時幼兒園裏傳來孩童清脆的笑鬧聲,夾雜著蘇幕卿溫柔的叮囑聲,順著風飄過來。江成目光微轉,望向那片用紅磚庫房改造成的簡易園區,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幾分,卻依舊沉如深潭。

他抬腳邁步,皮鞋碾過地麵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氣場不怒自威,路過的職工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恭敬地喊一聲江廠長,沒人敢上前打擾。

廠區內的機器轟鳴不止,傳送帶勻速運轉,工人們幹勁十足,再沒有往日頻頻看表、心不在焉的模樣。有人搬運鋼材,有人調試設備,有人清點物料,各司其職,井然有序。牆角堆放的原料碼放整齊,地麵被打掃得幹淨利落,處處透著一股煥然一新的氣象。

江成沿著車間通道緩步前行,目光掃過每一道工序,指尖偶爾在工作台邊緣輕輕一叩。遇到操作生疏的年輕工人,他便駐足,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工具,動作利落幹脆地示範一遍,沒有多餘話語,卻字字點在關鍵處。

那工人受寵若驚,連忙躬身道謝,手腳也變得麻利起來。周圍的工人看在眼裏,對這位年輕廠長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不多時,幼兒園方向傳來一陣小小的**。一個約莫四五歲的男娃哭著跑了出來,小短腿邁得飛快,臉上掛著淚珠,嘴裏喊著要找爹娘。蘇幕卿快步追出來,裙擺被風拂動,彎腰想要拉住孩子,卻被小家夥靈巧躲開。

孩子跑得太急,徑直朝著堆放鋼材的區域衝去。旁邊的工人驚呼一聲,想要阻攔已然不及。

江成眸色一緊,身形驟然一動。不過瞬息之間,他便跨到孩子身後,長臂一伸,穩穩將哭鬧的小娃攬入懷中。動作輕柔卻有力,既護住了孩子,又沒讓他受到半點驚嚇。

孩子被抱在懷裏,哭聲頓了頓,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眼前麵色沉靜的男人,一時忘了哭鬧。

蘇幕卿快步趕到,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柔聲安撫:“不哭不哭,這裏危險,不能亂跑。”

江成低頭看著懷裏攥著自己衣角的小娃,緊繃的唇角微微放鬆,抬手用指腹擦去孩子臉上的淚珠,動作難得帶著幾分柔和。他將孩子輕輕遞給蘇幕卿,聲音低沉:“看好孩子,別靠近作業區。”

蘇幕卿點頭接過孩子,柔聲哄著,轉身帶回幼兒園。周圍的工人紛紛圍上來,對著江成連連稱讚。

“江廠長反應也太快了,要是晚一步,這娃可就危險了!”

“多虧了廠長,不然真要出大事!”

江成擺了擺手,麵色恢複平靜,沒有半分居功的神色,隻淡淡開口:“作業區劃定警戒線,無關人員一律不準入內。”

立刻有工人應聲而去,迅速找來麻繩和木牌,在鋼材堆放區與車間通道間拉起警戒線,掛上醒目的警示木牌。

處理完這一切,江成剛要走向辦公區,就見幾個廠區的老職工神色慌張地快步走來,臉上帶著難掩的焦急。為首的老周頭手裏攥著一個布包,走到江成麵前,聲音發顫:“江廠長,不好了,廠門口來了一群人,堵著大門嚷嚷,說咱們占了他們的地,要拆了幼兒園!”

江成眸色驟冷,腳步一頓,周身氣壓瞬間低了幾分。他沒有多問,隻抬手示意:“帶路。”

一行人快步走向廠區大門,遠遠便看見一群流裏流氣的漢子堵在門口,個個歪戴著帽子,挽著衣袖,嘴裏罵罵咧咧。為首的正是疤臉,臉上那道刀疤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眼神陰鷙地盯著院內的幼兒園,嘴角掛著挑釁的笑。

“裏麵的人聽著!這地界是我們罩著的,你們私自蓋房子,問過我們沒有?”

“趕緊把這破幼兒園拆了,再賠我們一筆損失費,不然我們就砸進去!”

幾個跟著疤臉的混混跟著起哄,伸手推搡著上前阻攔的門衛,氣焰囂張至極。

廠區裏的工人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抄起身邊的木棍、扳手,朝著大門湧來,個個麵色憤慨,擋在幼兒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