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友華搞這麽大的陣仗,擺這麽一場公務宴請,居然挑這個個破地方?
可聽到李青峰的話,杜友華卻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四周,隨後指了指房間的門。
李青峰立刻明白了杜友華的意思,起身關上了房門之後,笑著問道:“怎麽了?搞得這麽神秘?”
杜友華壓低了聲音,悶悶的開口:“這事現在還沒漏呢,也是話趕話聊到這了,正好你最近這段時間,肯定也少不了往縣裏跑,甚至後麵也可能到涉及到一些應酬,從私交的角度來說,我該提醒你一下。”
“但是你切記,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話,涉密等級相當高,你得把這事給我爛在肚子裏,自己知道就行了。”
李青峰皺起了眉頭,立刻點頭。
“好,您請講吧。”
杜友華點了點頭,再次低聲開口:“上次盧主任,給上麵遞話之後,上麵已經有動作了,查白家的時候,查到了白家,和一個下鄉的知青,叫許秋的有密切聯係。”
“這個許秋,就被下放到了你們豐收公社,據說這個許秋,和咱們縣裏的一個流氓團夥關係不一般。”
“上麵的本意,隻是徹查田振邦的右派問題,但現在順藤摸瓜的,卻查到了這個流氓團夥,而這個流氓團夥,就以那個紅旗飯店為根據地。”
“據說,隻是據說啊,紅旗飯店的老板趙老四,就是這個流氓團夥裏的頭目!”
“所以近期,最好不離這個紅旗飯店遠點,上麵可能有大動作,別到時候沾了泥點子,洗都洗不清!”
李青峰微微有些驚訝。
原來還有這麽檔子事?
正如李青峰剛剛所想的,紅旗飯店一隻屹立到了09年,最終在掃黑風暴裏出了事。
而杜友華剛剛所說的話,就已經證明了,紅旗飯店的“黑”,早已在1970年就生下了根。
隻不過是前世沒有人注意到他們,讓他們猖狂到了二十一世紀才被連根拔起。
而這一世,由於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產生的蝴蝶效應,導致了上麵在70年,就發現了這個流氓團夥。
“行,那我知道了。”李青峰立刻點頭,說道:“謝謝您的提醒。”
“不用謝我,記住我剛說的話,爛在肚子裏,千萬別泄露!連我都是偶然間從廠支部盧主任他們開會的時候,偷聽到的這些消息。”杜友華再次提醒道。
而李青峰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有多麽的高。
連杜友華都沒資格知道。
可想而知了。
下了樓,李青峰遠遠的看見,正站在門口的陸釗,立刻招了招手。
陸釗立刻跑了過來。
“現在回去?”
李青峰微微咂舌,笑了笑,“倒是不著急,我看了田書記今天的排班表了,你今晚是夜班,晚上十點才上班呢,這都來了縣城了,不如逛逛吧。”
“逛逛?逛什麽?”陸釗有些詫異的看著李青峰問道。
李青峰看著陸釗身上穿著的衣服,撇了撇嘴道:“扯幾塊布料,你也總得有幾件自己的衣服吧?不能老穿我的啊,我也沒幾件衣服給你穿啊!”
陸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點點頭說道:“行,那算我跟你借的,等我發了工資,我還你!”
李青峰擺了擺手,沒當回事。
等兩人買完了布料,準備回去的時候,吳富春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
“李廠長!您也來縣裏了啊?”吳富春笑嗬嗬的上前打了個招呼。
陸釗對吳富春的警惕性還很高,顯然是那天的事情,還心存芥蒂,眼神不善的看著他。
李青峰顯然對他也沒什麽好感,隻是點了點頭。
“啊,那個,我,我來縣裏辦點事,哈哈哈!”
吳富春笑的尷尬,李青峰甚至都沒問他來幹什麽,他就自己說了出來。
前世活了七十多歲的李青峰,也算是閱人無數了。
就從吳富春現在的表情和那極不自然的肢體動作上來看,隻能得出一個結論。
撒謊。
甚至,李青峰都覺得,他這就是典型的黃鼠狼給雞拜年。
沒安什麽好心。
“正好!趕得早不如趕得巧!這樣吧,李廠長您賞個臉,我做東,咱們吃個飯?”吳富春笑嗬嗬的看著李青峰說道:“之前的事情,孫廠長狠狠的批評了我,說我思想覺悟太低!我回去痛定思痛,也確實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走走走,我請您去紅旗飯店!我剛都打聽了,紅旗飯店,是咱們安林縣最大的飯店了!飯菜口味也不錯!”
吳富春的前半段話,李青峰聽著都想笑。
這吳富春和孫勝利是穿一條褲子的,孫勝利會因為吳富春的事情批評他?
李青峰本來都打算拒絕了,可在聽到吳富春說要去紅旗飯店吃飯,這就讓李青峰有些詫異了。
若不是剛剛杜友華提醒了自己,現在的李青峰肯定是要拒絕吳富春的這個宴請的。
可人都是好奇的動物,這越是提醒了,就越是要一探究竟。
況且,這個吳富春肯定是沒安好心的,又專門挑了紅旗飯店這麽一個可能涉黑的場所來請自己吃飯。
這讓李青峰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人的本性,都是趨吉避凶的。
可李青峰不同。
他是重生者。
眼下對方出了招,李青峰豈能不接招?
去就去,李青峰還真想看看,這位孫廠長,能有什麽高招!
先前孫勝利在公社搞的那麽一出,讓李青峰覺得,孫勝利的手段,也就那麽回事。
或許這次能有所不同呢?
人嘛,總是喜歡挑戰的。
李青峰甚至有些期待,這個孫勝利這次,能出點高招!
別老玩點自己都收不了場的垃圾手段了,沒意思!
李青峰在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陸釗。
陸釗明顯在微微搖頭,顯然是在提醒李青峰別去。
上次的事件,已經讓他認定了吳富春不是什麽好人。
但李青峰卻偏偏興趣盎然,轉過頭去,看向了吳富春,咧開嘴笑著開口。
“吳秘書既然誠心誠意的邀請了,我豈能不給麵子啊?”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