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青峰卻搖了搖頭,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不是李青林,他的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我想問的是,當年白家誣陷田振邦那事,您知道多少?”

王樹生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但旋即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今天中午在大隊部對質,李青峰廢了那麽大力氣,最終的核心目的,不是要自己和自己的兒子如何,甚至牽扯上李青林,都是到最後的時候,像是突然提起來的一樣。

李青峰所有說過的話,最核心的內容,都在田采薇的身上。

他是要田家平反。

李青林借刀殺人,被李青峰反殺,不過是給李青峰提供了一個,能夠在全村人麵前,為田采薇爭取權益的機會和平台。

王樹生的心中暗暗心驚。

這種能把比人對他的殺招,轉化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並且確確實實奏效了的手段。

就他那個傻兒子,給他八百個腦子,也想不出來。

王樹生此刻更加覺得,和李青峰搞好關係是多麽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裏,王樹生立刻沉吟開口。

“這事,其實我知道的不多……”

“當年白家舉報田振邦,說是他破壞集體食堂,上麵來人調查,沒幾天就把人帶走了,我當時還不是大隊長,插不上話。”

李青峰微微皺眉,追問細節。

“那白家跟田家,以前有沒有什麽過節?”

王樹生想了想,壓低了聲音。

“過節……還真有,而且還不小呢!”

“你記不記得白永發是幹什麽的?”

“收牛的。”

李青峰不假思索的回答。

“對!”

王樹生立刻點頭。

“可當年田家還沒倒的時候,整個安林縣的收購渠道,都是田家把著的。”

“田家雖然把祖宅和酒樓都交了,但上麵還是把生意留給田家了,畢竟田家做肉類的生意是行家,百年大家族了,行業裏的規矩都門兒清,還和不少外商有交集,能指望他創匯呢!”

王樹生說到了這裏,李青峰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那這是咋回事啊?好歹也算是創匯的戶了,說抓就給抓了?”

聽到李青峰的問題,王樹生冷笑一聲。

“你聽我說完啊!那回白永發想收牛,得看田家臉色。”

“田振邦這個人你是不知道,那真是軸的要命!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

“白永發那會兒老想著幹點以次充好的事,被田振邦擋過好幾回。”

“你的意思是……”

李青峰微微皺了皺眉頭。

動機有了。

白永發想和現在一樣幹以次充好的事情,可偏偏田振邦是強種,眼裏又揉不得沙子,檔了白家的財路。

俗話說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

白家因此記恨上田家,暗中使手段搞垮了田家,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王樹生點了一根煙,吐出了一個眼圈,繼續說著。

“白家跟田家的仇,那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田振邦被打成右派之後,白永發才真正起來了嗎。”

“你說,這裏麵沒有白家的手腳,誰信?”

李青峰微微點了點頭。

還真是如同王樹生所說的。

白家起碼是有這個動機的。

隻是,自己前世在白家這麽多年,連賬本都偷看到過。

可這些機密,他卻從來不曾知曉過。

不過也合理。

他一個給白家死去女兒配陰魂的上門女婿,說白了就是白家花了八十塊錢買了個伺候那兩個老不死的傭人而已。

對於整個白家來說,他始終都是個外人。

這種機密,甚至是掉腦袋的機密,豈能讓他知道?

“行,王叔,我知道了,謝了!”

李青峰點了點頭。

而聽到李青峰喊自己叔,王樹生頓時喜笑顏開。

這一聲叔喊了出來,就意味著李青峰已經認可了兩人的“同盟”,起碼也是不會再做敵人了。

“用不用我再幫你查查別的?”

王樹生趕忙獻殷勤。

“這白家幹的事,隊上其實都知道一些,隻不過是鄉裏鄉親的,沒人深究罷了。”

“真要是動真格的,白家絕對經不住查!”

“哦對,關於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去問問書記,畢竟我管生產的,書記才是負責這些事情的。”

李青峰卻隻是笑了笑。

“不用,你告訴我的這些,已經很關鍵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就好了。”

說著,李青峰朝著王樹生伸出了手去要那盒大前門。

王樹生看著手裏隻剩下兩根的煙盒,有些不解。

這李青峰不是不抽煙麽?

怎麽又要?

但王樹生卻絲毫沒有猶豫。

李青峰接過煙盒之後,把裏麵的兩根煙取了出來,遞給王樹生,隨後將煙盒拆成一張紙片,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鋼筆,刷刷刷寫了個借條。

“我也沒數那是多少,就當一百五,借條您收好!”

王樹生急忙推阻。

“哎呀,大侄子!你這是幹啥啊!啥借不借的啊!”

“我就是你親叔,你是我親侄子!錢你拿著花去!”

“一碼是一碼。”李青峰笑了笑,將借條硬塞進了王樹生的懷裏,隨後轉身朝著院子裏走去。

現在的李青峰,已經有了縣軸承廠采購員的正式工作,雖然采購員是個不用朝九晚五坐班的閑職,但是負責采購,就總得需要有個交通工具。

這年頭想搞小汽車,那簡直就是不用想了。

所以,買輛自行車才是正經。

總不能一直借人家田俊山的自行車。

人家都來催自己還了。

屋裏,母親韓春梅還在捧著那個聘書看個沒完,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撫摸過聘書上的每個細節,像是生怕遺漏了什麽一般。

看著母親的模樣,李青峰無奈的笑了笑,坐到了一旁。

王樹生今天說的話,要好好盤算盤算。

白家明顯是有陷害田家的動機的。

而查這些陷害的證據,顯然是下策了。

真正的上策,是利用這個病牛肉的事情,給白家找點事。

都已經重生了,誰還跟你這按部就班的查案子啊?

那是女頻。

男頻該做的,是要他死!

要他全家死!

kuku死!

一片一片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