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誠懇的道歉,反倒讓李學農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趕緊上前扶起王東,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王老哥,你這是幹什麽。”

“說到底,這事兒還是怪我們。”

“是我們招待不周,沒把蘑菇處理幹淨,才害得兄弟們遭了罪。”

李學農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把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事兒怨我,都怨我。”

“你放心,剩下那幾個兄弟的醫藥費,我們紅旗大隊全包了。”

一場天大的誤會,眼看著就要演變成一場風波,最後卻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王東心裏對李學農的那點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拉著李學農的手,兩個人又客套了好一陣子。

直到那個醒過來的社員也能下地走路了,王東才帶著自己的人,真正地告辭離開。

這一次,李學農一直把他們送出了村口好幾裏地,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折返回來。

食堂裏,眾人早就散了。

隻剩下林躍還坐在桌子旁邊,小口地喝著熱水。

李學農幾步就走到了林躍的麵前,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

“林躍,今天這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李學農的聲音裏充滿了後怕。

“要不是你來得及時,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還露了那麽一手絕活。”

“今天這事,恐怕就真的鬧大了。”

“到時候別說是我這個大隊長,就是咱們整個紅旗大隊,都得跟著蒙羞。”

林躍聞言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李隊長,你言重了。”

“我是隊裏的醫生,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李學農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這不一樣。”

“你今天不光是救了一個人,更是救了我李學農,救了我們紅旗大隊的臉麵。”

他說著,轉身就走到了灶台邊。

鍋碗瓢盆早就被劉小燕她們收拾幹淨了。

李學農揭開一個鍋蓋,從裏麵端出了一碗還溫著的麵條。

他又從另一個鍋裏,舀出了一勺香噴噴的酸菜肉湯,澆在了麵條上。

“來,林躍,忙活了這麽半天,你肯定也餓了。”

李學農把那碗麵條,親手端到了林躍的麵前。

“快吃,吃完了我再給你盛。”

盛情難卻,林躍確實也有些餓了。

他道了聲謝,接過碗筷,就埋頭吃了起來。

李學農就坐在他的對麵,也不說話,隻是滿臉感激地看著他。

等林躍吃完了碗裏的麵,李學農又非要拉著他,把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又複盤了一遍。

兩個人一直聊到了深夜。

李學農心裏的那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對林躍的感激和賞識,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他甚至拍著胸脯跟林躍保證,以後隻要是林躍在工作上有什麽需要,他這個大隊長一定全力支持。

林躍從大隊食堂出來的時候,天上的月亮都已經掛得老高了。

村子裏靜悄悄的,連一聲狗叫都聽不到。

社員們累了一天,早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心裏盤算著明天要去公社衛生院一趟,補充一些常用的藥材。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自家院子的門口。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都這麽晚了,自己屋子裏的那扇窗戶,竟然還透出著昏黃的燈光。

林躍推開院門,輕輕地走了進去。

他放輕了腳步,來到房門前,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木門。

屋子裏,趙淑娟和劉小燕兩個人果然都還沒睡。

她們倆一個坐在炕沿上,一個坐在桌子旁邊的小板凳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聽到開門聲,兩個人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一下就抬起了頭。

看到進來的人是林躍,她們的臉上,才同時流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林躍哥,你可算回來了。”

劉小燕第一個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林躍的麵前。

她的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消散的緊張。

“怎麽樣了,前進大隊那些人,沒事了吧。”

趙淑娟也從炕上下來,走到了林躍的身邊,眼神裏充滿了關切。

“是啊,林躍。”

“我們聽說有人吃了食堂的飯,都昏過去了,是真的嗎。”

林躍看著她們倆那一臉擔憂的模樣,心裏流過一絲暖意。

他知道,今天中午做飯的時候,她們兩個也跟著忙前忙後,算是幫廚。

這要是真出了什麽大事,她們心裏肯定也會覺得不安,害怕自己會擔上責任。

“放心吧,沒事了。”

林躍的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就是普通的蘑菇中毒,不是什麽大事。”

“那個昏過去的人,我也已經把他給救醒了。”

聽到林躍這麽說,趙淑娟和劉小燕兩個人,才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齊齊地長出了一口氣。

她們是真的被嚇壞了。

在這個年代,搞壞了集體和兄弟單位之間的關係,那可是一頂天大的帽子。

緊張的情緒一放鬆下來,屋子裏的氣氛,頓時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林躍這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兩個姑娘,似乎穿得都有些太隨意了。

天熱,再加上是在自己屋裏,她們顯然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怎麽舒服怎麽來。

劉小燕身上,就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淡藍色短袖襯衫。

最上麵的兩顆扣子沒有扣,露出了小片白皙的脖頸。

下麵是一條黑色的短褲,將將隻到大腿中間的位置。

兩條修長的小腿,就那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裏。

而旁邊的趙淑娟,穿得比劉小燕還要清涼。

她身上是一件緊身的白色背心,因為出汗的緣故,布料有些緊緊地貼在身上。

隨著她的呼吸,胸前那驚心動魄的弧度,也跟著上下起伏。

下麵同樣是一條短褲,甚至比劉小燕的還要再短上幾分。

剛才她們倆因為緊張,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現在一放鬆下來,兩個人都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身體。

劉小燕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的衣角向上提了提,露出了一截平坦緊致的小腹。

趙淑娟則是覺得站得有些累了,很自然地就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

這個動作,更是讓她那本來就極為傲人的身材,顯得愈發挺拔。

林躍隻覺得自己的喉嚨,瞬間就變得有些幹涸起來。

他畢竟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眼前這幅景象,這,也是我能看的嗎?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偏偏趙淑娟和劉小燕兩個人,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她們隻是單純地覺得,在自己家裏,又沒有外人,穿得涼快一點,舒服一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她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副居家的打扮,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究竟意味著多大的衝擊力。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有些燥熱和曖昧起來。

為了避免這種尷尬的局麵再繼續下去,林躍隻好幹咳了一聲。

“那個,時間不早了。”

“我,我先去睡了。”

他說完,也不等兩個人回話,就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進了自己的那間裏屋,然後“砰”的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