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酸爽,刺鼻,還帶著一股衝天的沼氣,就像是把十個八年沒清理過的茅坑給炸了!

“嘔!”

離得近的幾個村民,當場就沒忍住,捂著嘴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後退,用袖子死死地捂住口鼻,臉上滿是嫌惡和震驚。

這是什麽味啊!

就在眾人被熏得頭暈眼花,不明所以的時候,那扇緊閉的木門,“吱呀”一聲,再次打開了。

林躍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隻是這一次,他手裏,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黑乎乎的,還在往下滴著不明**的木桶。

而那股讓人聞之欲嘔的惡臭,正是從那個木桶裏散發出來的!

當看清那木桶裏裝的是什麽東西時,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瞠目結舌,眼珠子瞪得好比銅鈴,下巴更是差點掉在地上!

那滿滿一桶,黃的,綠的,還在冒著泡的玩意兒,不是別的東西。

正是剛從茅坑裏掏出來的,熱氣騰騰的大糞!

“神丹妙藥,來了。”

林躍麵不改色,提著那桶臭氣熏天的玩意兒,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好比地府裏提著勾魂鎖的判官。

他每走一步,圍觀的人群就“轟”的一下,齊刷刷地往後退三大步,那陣仗,就像摩西分海。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張強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林躍,對著所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看見沒!大家都看見沒!”

“這就是他說的神丹妙藥!”

“他根本不是在救人,他是在侮辱人!他要把屎尿灌進一個快死的老人嘴裏!”

“這種喪心病狂的畜生,就該拉出去槍斃!”

他的話,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氣和鄙夷。

“畜生啊!”

“太缺德了!”

“趕緊把他抓起來送公社!”

刀疤臉漢子和他那幾個兄弟也徹底傻眼了。

他們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糞桶,聞著那越來越濃的惡臭,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讓他們爹喝這個?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不行!”刀疤臉漢子猛地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擋在門板前,張開雙臂,護住了躺在上麵的老頭。

“林大夫!你不能這樣!這是我爹啊!”

“你要是敢把我爹當牲口一樣對待,我……我就跟你拚了!”

他身後那幾個兄弟也紛紛站了起來,一個個怒目圓睜,擺出了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林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憐憫。

“愚昧。”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你們以為這是普通的大糞嗎?”

“錯!”

“這是藥引!”

“治你爹這‘黑血煞’,必須要用這至陰至穢之物,以毒攻毒,才能將他心脈裏堵住的黑血給逼出來!”

“錯過了這個時辰,他就真的沒救了!”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讓,還是不讓?”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讓原本群情激憤的場麵,再次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刀疤臉漢子看著林躍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又看了看門板上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老爹,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理智告訴他,這絕對是胡扯。

可林躍那副篤定的樣子,又讓他心裏生出了一絲僥幸。

萬一……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哥!不能信他!”一個漢子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他就是個瘋子!咱們要是真讓我爹喝了這玩意兒,傳出去,咱們幾兄弟以後還怎麽在村裏做人!”

刀疤臉漢子猛地一咬牙,心裏發了狠。

臉麵和老爹的命比起來,算個屁!

“讓開!”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兄弟,對著林躍吼道,“林神醫!我信你!你來!”

“哥!”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刀疤臉漢子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出了事,老子一個人擔著!”

林躍讚許地點了點頭。

“算你還有點孝心。”

說完,他不再廢話,從桶裏舀起滿滿一勺黏稠的黃湯,在所有人倒吸涼氣的驚呼聲中,毫不猶豫地就朝著那躺在門板上的老頭,當頭澆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勺黃湯即將和老頭的臉來個親密接觸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個剛才還雙眼緊閉,四肢僵直,仿若死人一般的老頭,猛地一下,就像上了彈簧似的,從門板上“噌”地就彈了起來!

他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臉上哪還有半分病容,全是見了鬼一般的驚恐!

“媽呀!”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以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敏捷,閃電般地從門板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手腳並用,頭也不回地就朝著村外瘋跑而去,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那勺黃湯,因為失去了目標,大部分都潑在了刀疤臉漢子的身上。

他跪在地上,任由那黏稠的**順著他的頭發和臉頰往下流,整個人都傻了。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人群中才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我的天爺啊!笑死我了!”

“活了!真他娘的活了!”

“林大夫這神丹妙藥,也太靈了吧!”

這笑聲,就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紮在刀疤臉漢子和他那幾個兄弟的心上。

他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成了醬紫色,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丟人!

太他娘的丟人了!

張強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站在人群裏,看著那個提著糞桶,雲淡風輕的林躍,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好戲,就這麽被一勺大糞給攪黃了。

而且,還讓林躍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裝了個大逼!

“滾。”

林躍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刀疤臉漢子和他那幾個兄弟,如蒙大赦,連那塊門板都不要了,一個個捂著臉,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跑了。

林躍回到半山腰的小院時,月亮已經掛在了樹梢頭。

他推開院門,一股濃烈的煙火氣夾雜著飯菜的香氣就撲麵而來。

廚房裏,燈光昏黃。

劉小燕和蘇晚晴正圍著鍋台忙得不可開交,兩個人好像在搶著炒一個菜,鍋鏟相碰,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整個屋子被嗆人的油煙搞得像失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