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巨大而又古老的大槐樹下麵,原本是一處早就已經廢棄了的,屬於生產隊的老院子。
可現在,這個院子,卻像是被人用仙法給點化了一樣,裏裏外外,都透著一股子煥然一新的,勃勃的生機。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棟看起來就堅固無比的青磚大瓦房。
那房子,比他們之前住的那個土坯房,不知道要寬敞明亮了多少倍。
院子的角落裏,還種著兩棵枝繁葉茂的李子樹。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結果的季節,但是光看那粗壯的樹幹,就能想象得出來,等到了明年夏天,那滿樹掛果的景象,該是何等的喜人。
此時此刻,院子裏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村長李學龍正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幫著林躍往屋子裏搬著一些嶄新的家具。
劉小燕和趙淑娟兩個人,也早就已經止住了哭泣。
她們的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淚痕,但是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卻重新燃起了一股子充滿了希望和喜悅的光芒。
她們兩個,正拿著嶄新的掃帚和抹布,仔仔細細地,打掃著新家的每一個角落。
那副認真的模樣,就好像是在打理著什麽稀世的珍寶一樣。
張強就那麽呆呆地,傻傻地,站在院子的大門口。
他看著眼前這棟比他住的那個知青點,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的大瓦房。
他看著那個被所有人眾星捧主一般圍在中間,臉上掛著淡淡笑容的林躍。
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就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一股子比昨天晚上那場大火還要灼熱,還要猛烈的,充滿了嫉妒和怨毒的火焰,在他的胸膛裏,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憑什麽。
這到底是憑什麽。
他辛辛苦苦,費盡心機,不惜鋌而走險,好不容易才燒掉了那個讓他嫉妒得發狂的小院子。
可結果呢。
結果人家轉眼之間,就住進了這麽一個讓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好地方。
他想不通。
他實在是想不通。
他站在這裏,就像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多餘的笑話。
院子裏那些忙忙碌碌的村民們,根本就沒有一個人,願意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一團可有可無的,透明的空氣。
那種被人徹底無視和孤立的感覺,比被人指著鼻子痛罵一頓,還要讓他感到難受。
張強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頭,那指甲,都快要嵌進了手心的嫩肉裏。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讓他幾欲發狂的,巨大的心理落差。
他轉過身,就像是一條被主人給狠狠踹了一腳的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
正在院子裏指揮著大家搬東西的林躍,像是心有所感一樣,不經意地,朝著門口這邊瞥了一眼。
他正好就看到了張強那個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倉皇離去的背影。
林躍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
他的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屑的,冰冷的輕哼。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任何的證據。
但是他的心裏,幾乎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
昨天晚上的那場大火,絕對跟這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家夥,脫不了幹係。
不過,張強自己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那自以為是的,惡毒無比的計劃,在林躍的眼裏,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反而還在陰差陽錯之間,幫了林躍一個天大的忙。
對於林躍來說,昨天晚上的那場大火,簡直就是一場因禍得福的及時雨。
因為,李學龍最開始給他找的那個小院子,其實存在著一個天大的,讓他一直都如鯁在喉的隱患。
那個院子,雖然看起來也挺寬敞的。
但是,那個地方離村子實在是太遠了,幾乎都已經快要到村子的最邊緣了。
而且,那棟房子,還是原來村子裏一個被槍斃了的地主老財留下來的。
那房子,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有人住過了。
裏麵的很多地方,早就已經腐朽不堪了。
尤其是那個陰森森的後院,更是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林躍第一次去看那棟房子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極其恐怖的細節。
在那棟房子的牆壁上,那些早就已經開裂了的,泛黃的牆皮裏麵,竟然還夾雜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留下來的,死人的頭發。
那種陰冷詭異的感覺,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人起上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件事情,林躍一直都埋在自己的心裏,從來都沒有跟劉小燕和趙淑娟她們兩個提起過。
他怕嚇著她們兩個。
所以,他其實早就已經有了想要搬家的念頭了。
隻不過,他一直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能夠讓所有人都說不出什麽閑話來的理由。
畢竟,人家村長好心好意地,給你找了個那麽大的院子。
你這才住了沒幾天,就挑三揀四地,吵著要搬走。
這事兒,不管說到哪裏去,都顯得是他林躍有些太不識抬舉了。
可現在,張強放的這把火,卻是徹徹底底地,幫他解決了這個天大的難題。
房子都沒了。
這總不能讓他們三個人,天天睡在大馬路上吧。
所以,當林躍昨天晚上,第一時間找到李學龍,提出想要換個地方住的時候。
李學龍幾乎是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並且還主動把村口這處位置最好,房子也最結實的老院子,給直接劃撥給了林躍他們三個人使用。
這簡直就是瞌睡了,就有人給送枕頭。
而且送來的,還是一個又鬆軟又舒服的好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