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姓李的一針下去,會加速血液循環,導致肺部出血加劇,到時候老大爺不是被救活,而是被直接送走!
“他有內傷,你這一針下去,他必死無疑。”林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李大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
“內傷?你憑什麽說他有內傷?你是給他拍了片子,還是給他做了檢查?一個連脈都不把的黃口小兒,也敢在我麵前妄談醫術?”
他叫李文博,是縣醫院院長的兒子,從小跟著名醫學針灸,年紀輕輕就在縣裏闖出了不小的名頭,向來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這種當眾的質疑。
“就是!李大夫可是咱們縣裏最好的醫生!你個鄉巴佬少在這不懂裝懂!”
“趕緊滾開!別耽誤李大夫救人!”
人群的怒火被徹底點燃,紛紛對著林躍嗬斥。
劉小燕和蘇晚晴在人群外急得不行,她們想擠進來拉走林躍,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林躍麵對千夫所指,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李文博:“你不信,可以按壓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李文博被他那篤定的眼神看得心裏咯噔一下,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他怎麽可能在一個鄉下泥腿子麵前露怯?
“一派胡言!”李文博厲聲喝道,“我行醫的規矩,還輪不到你來教!”
說著,他不再理會林躍,撚著銀針,對著之前看好的穴位,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完了!”林躍心裏一沉。
銀針入體,那躺在地上的老大爺身子猛地一顫,原本慘白的臉,竟然真的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好了!好了!有反應了!”老太太驚喜地叫了起來。
周圍的看客也跟著發出一陣驚呼。
“神了!李大夫真是神醫啊!”
“一針下去,氣色都變好了!”
李文博的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挑釁地看了一眼林躍,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實力,你個跳梁小醜!
他緊接著又下了第二針,第三針。
隨著銀針的刺入,老大爺的呼吸似乎真的平穩了許多。
老大爺的兒子,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激動得“撲通”一聲就給李文博跪下了,磕頭如搗蒜:“李大夫!您就是我爹的再生父母啊!謝謝您!謝謝您!”
李文博坦然地受了他這一拜,扶起他,故作謙虛地說:“救死扶傷,是我們醫生的本分。”
他享受著周圍人崇拜的目光,感覺自己仿若神明。
林躍看著這一幕,隻是冷冷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這隻是回光返照的假象。那幾針下去,暫時刺激了生機,卻也加速了死亡的進程。
他轉身就要走,懶得再看這場由無知導演的悲劇。
劉小燕和蘇晚晴好不容易擠了進來,一左一右拉住他。
“林躍,你沒事吧?我們快走吧,別惹事了。”劉小燕擔憂地說。
“咳……咳咳……”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老大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那聲音好像破了的風箱。
“爹!”壯漢緊張地叫了一聲。
李文博卻擺了擺手,一臉盡在掌握的表情:“沒事,這是淤血咳出來了,咳出來就好了。”
話音剛落,老大爺猛地一張嘴,“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黑紫色的血塊!
那血又黑又稠,還帶著一股腥臭味。
“爹!”壯漢嚇得魂飛魄散。
老太太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可那壯漢看到老爹吐出血,反而鬆了口氣,他想起李文博的話,以為這是好事,竟然還不停地對李文博道謝:“謝謝李大夫!謝謝李大夫!”
周圍的看客也都議論紛紛,都說李大夫醫術高超,把病人體內的毒血都逼出來了。
隻有林躍,腳步猛地停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那口黑血。
不對!
這血色不對!
這不是淤血,這是內髒嚴重受損後才會出現的敗血!
“還不把他身上的針拔掉!”林躍的聲音如同炸雷,死死盯著李文博,“你那幾針,位置全錯!直接刺激了他本就破損的肺葉!現在裏麵全是血,再耽擱一秒,大羅神仙來了也得幹瞪眼!”
李文博的臉色“唰”的一下,血色褪盡,比牆上的石灰還白。他再傲慢,可也不是草包。
剛剛那口帶著碎肉的黑血噴出來,他心裏就跟打鼓一樣,隻是仗著自己是“城裏來的大夫”,強撐著臉麵罷了。現在被林躍一語道破,心底的防線瞬間崩潰。
“你放屁!”他幾乎是尖叫著反駁,聲音都變了調,可那發虛的眼神卻出賣了他的一切。
“還敢嘴硬?”林躍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字字如刀:“你自己摸!他是不是麵色漲紅如豬肝,呼吸急促如風箱,可手腳卻已經開始發涼了?”
李文博被他氣勢所懾,下意識伸手一探,那老大爺的手腕,冰得像臘月的鐵疙瘩,可額頭卻燙得能烙餅!
這……這分明是醫書上所說的“陽氣外脫,陰陽離決”之兆!是要死人的大凶之兆!
李文博的腿肚子一軟,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棉布褂子。
“庸醫殺人!”林躍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就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虛榮心,胡亂下針,現在生生斷送了一條人命!”
“不……不是我!我沒有!”李文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那壯漢此刻才如夢初醒,他看著自己父親紫紺的臉,再看看李文博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滔天的怒火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
“狗日的!”他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砂鍋大的拳頭一把揪住李文博的衣領,幾乎要把他提離地麵,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你把我爹怎麽了!你他娘的給老子說啊!你不是拍著胸脯說沒事嗎!”
“我……我……”李文博嚇得渾身篩糠,話都說不完整了。
話音未落,躺在地上的老大爺,身體猛地向上一弓,像一條離水的魚!
喉嚨深處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四肢開始輕微抽搐,眼睛瞪得滾圓突出,臉色由漲紅轉為鐵青,最後化為死一樣的青紫色,眼看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