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京城,治安總署。
一間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年輕的帽子叔叔小李,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審訊記錄放在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頭兒,這案子,是我辦過最省心的一個大案了。”
他對麵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主審張翔的王隊,聞言笑了笑。
他掐滅手裏的煙頭。
“省心?”
“那是因為有人把飯都做好了,端到我們嘴邊,我們隻管張嘴吃就行。”
小李嘿嘿一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正是譚家藝之前提供的那份罪證錄。
“那個叫譚家藝的小孩,送來的這份材料,簡直就是一份標準答案。”
“咱們這幾天的工作,就是拿著答案,讓張翔在卷子上重新抄一遍。”
王隊靠在椅子上,眼神裏也帶著幾分感慨。
“那個張翔,心理防線早就垮了。”
“這兩天提審他,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犯了多少事,還得我們提醒他。”
“問一句,答一句,比小學生背課文還老實。”
小李聽著,都樂了。
“行了,別感慨了。”
王隊站起身,拿起整理好的卷宗。
“材料齊了,送去法院吧。”
“讓法院的同誌們,也感受一下,什麽叫效率。”
……
法院那邊的效率,同樣沒讓人失望。
證據確鑿,嫌疑人供認不諱。
這種案子,要是還拖拖拉拉,那才是怪事。
前後不過一個星期。
判決,就下來了。
譚家藝的辦公室裏。
他正平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張叁。
譚家藝接起電話,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
“喂。”
電話那頭,傳來張叁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興奮和得意的聲音。
“譚總,剛收到的消息。”
“張翔那家夥,判了。”
譚家藝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有期徒刑二十年,罰金三千萬。”
張叁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等著譚家藝的反應。
但譚家藝依舊隻是平靜地聽著。
這點事,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張叁沒等到預想中的驚歎,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當然,這隻是開胃小菜。”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重點是,法院對咱們那個商業糾紛案,也給出了一個指導性意見。”
“什麽意見?”譚家藝終於開口問道。
“法院認為,張翔單方麵撕毀合同,是為了謀取他個人的非法利益。”
張叁的語氣,變得無比清晰。
“所以,他代表移通公司做出的那個決定……”
“不、算、數。”
譚家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電話那頭,張叁的聲音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喜悅,一字一句地敲下定音錘。
“換句話說,譚總。”
“您和移通公司簽署的那份4G項目合作協議。”
“依然,合法有效。”
譚家藝掛了電話。
他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送張翔進去踩縫紉機,從來都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那隻是過程。
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才是結果。
現在,棋盤上那個礙眼的棋子,被清掉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他,來重新執掌這盤棋了。
譚家藝的辦公室裏。
王小雅剛剛匯報完法院的最終判決,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老板,這張翔,算是徹底栽了。”
旁邊的譚火根,這個樸實的男人,聽完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
他黝黑的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好,判得好。”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裏全是驕傲。
“這種害群之馬,就該這麽治他。”
譚家藝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角,正微微向上揚起。
他笑了。
說實話,事情剛發生的時候,他確實有過那麽一瞬間,想過要不要就算了。
畢竟,對手是移通這種龐然大物,硬碰硬,太耗費精力。
他手裏的項目那麽多,沒必要為了一個張翔,打亂自己的全盤布局。
大不了,這個4G項目,就當是喂了狗。
可是。
那個姓張的,好像不這麽想。
他大概是覺得,背後有了小馬哥那幾個老狐狸撐腰,自己就天下無敵了。
整個人,都飄了。
居然還敢反過來,主動找人來惡心他,想把他徹底踢出局。
這就很有意思了。
譚家藝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淡淡的嘲弄。
本來都懶得跟你計較了,你非要自己把臉伸過來,讓我打。
這要是不成全你,都顯得我譚家藝,不夠大度。
現在好了。
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譚家藝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
二十年後,張翔從裏麵出來,估計也快六十歲了。
不過問題不大。
在裏麵踩了二十年的縫-紉-機,手藝肯定早就爐火純青了。
出來之後,開個裁縫店,給自己做做壽衣什麽的,也算是門手藝,不愁再就業。
想到這裏,譚家藝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家藝,那……咱們那個4G網絡的事,接下來咋辦?”
譚火根的聲音,把譚家藝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譚家藝看向自己的父親,目光變得柔和而堅定。
“爸,你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麵川流不息的城市。
“法院已經認定了,張翔的行為屬於個人犯罪,他之前做的決定,無效。”
“所以,咱們和移通的合同,繼續有效。”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4G網絡項目,還是我們的。”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更遠的天際。
“不光是4G。”
“等4G建好了,我們還要搞5G,搞6G。”
“咱們夏國的通信技術,不能再被別人卡脖子了。”
他的話,擲地有聲。
這既是賺錢的生意,也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他,當仁不讓。
法院的判決書,墨跡未幹。
消息,就已經飛遍了整個夏國的互聯網。
各大新聞網站的頭版頭條,都被一則加粗的黑體字標題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