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辦公室裏安靜了不少。
沒有了那些辣眼睛的照片，譚家藝總算能專心處理公司的其他事務。
王小雅，則成了那個專門和李貴對接的人。
每次收到郵件，她都會把自己鎖在小會議室裏，紅著臉看完，然後整理成一份潔版的文字報告，再交給譚家藝。
對於李貴那邊遲遲沒有傳來關於貪腐的關鍵性證據，譚家藝一點也不急。
他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
查賬尤其是查一個大國企老總的黑賬，比拍幾張照片可難多了。
這需要時間，更需要耐心。
他有的是時間，陪張翔慢慢玩。
終於，在第六天的下午。
譚家藝的加密郵箱，收到了一封標記為最高優先級的郵件。
發件人，是李貴。
譚家藝的精神，瞬間就提了起來。
他知道，正菜，來了。
他點開郵件，裏麵是幾個加密的壓縮文件。
解壓之後，一份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呈現在他眼前。
他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著。
越看，他嘴角的冷笑，就越是濃鬱。
“好家夥，真是個蛀蟲。”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份報告，對旁邊的王小雅說道。
“你看這個。”
報告裏，詳細記錄了三年前，移通公司的一次光纖網絡改造項目的招標。
“中標的，是一家叫恒通科技的小公司。”
譚家藝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這家公司，注冊資本才五十萬，成立不到半年，沒有任何大型項目經驗。”
“但是，它打敗了當時好幾家業內有名的大公司，拿到了這個項目。”
王小雅也湊過來看，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也太假了吧。”
“假的還在後頭呢。”
譚家藝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
“李貴查清楚了，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張富貴。”
“是張翔老家的一個遠房堂弟。”
“項目預算，本來是八百萬。可最後結算的時候，你猜是多少？”
譚家藝看著王小雅，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萬。”
“憑空多出來兩百萬，就這麽進了他們自己人的口袋。”
“最可笑的是。”
譚家藝的聲音裏，充滿了嘲諷。
“這個豆腐渣工程，因為質量嚴重不達標，第一次驗收根本就沒通過。”
“結果是張翔親自出麵，以移通公司總經理的身份，開了個協調會，硬生生把這個項目給保了下來。”
王小雅聽得目瞪口呆。
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
譚家藝繼續往下看。
報告裏，類似的操作，還不止一樁。
而這些公司的背後，經過李貴的深挖，總能找到和張翔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人。
親戚，老鄉，甚至是情人的家屬。
整個移通公司，在他的操縱下，幾乎快成了他張家的私人提款機。
“砰。”
譚家藝看完了所有資料，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真是膽大包天啊。”
他緩緩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他本來以為，張翔貪汙，好歹會做點遮掩。
可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囂張到了這種地步。
簡直就是不屑於做任何偽裝，明目張膽地，把國家的錢，往自己口袋裏揣。
“他這是在找死。”
譚家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他知道，有了這些東西。
張翔的死期，就到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糾紛了。
這是**裸的，經濟犯罪。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現在，他就要做那個，親手收網的人。
譚家藝站在窗前，沉默了許久。
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最終，他轉過身，重新拿起了那部加密電話。
“李貴。”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
“接下來的任務，隻有一個。”
“把這些項目所有的合同，所有的資金流水，所有的會議紀要，都給我找到。”
“我要人證，物證，俱全。”
“我要一條完整的證據鏈，讓他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電話那頭，李貴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老板，放心。”
“挖到這個地步，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
“他吃得這麽髒，想擦幹淨屁股，不可能。”
“給我點時間，我保證，把他送進去。”
“好。”
譚家藝掛斷電話，目光轉向了一旁，同樣一臉震驚和憤怒的王小雅。
“小雅姐。”
“在，老板。”王小雅立刻站直了身體。
譚家藝指著電腦屏幕，下達了新的指令。
“把這些資料，分門別類，全部整理出來。”
“每一筆黑賬，每一個項目，每一個關聯人，都給我做一個詳細的檔案。”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
“我們跟移通的官司，要打。”
“但，這已經不夠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裏透著徹骨的寒意。
“這一次，我不僅要讓他在法庭上，輸得底褲都不剩。”
“我還要，把他這個人，親自送進去。”
“讓他為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送他進去……踩縫紉機。”
最後那句話，譚家藝說得輕描淡寫。
但聽在王小雅的耳朵裏，卻讓她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了起來。
她看著自己這個年僅九歲的小老板。
這一刻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生殺予奪的，霸道氣場。
但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反而，覺得無比的安心，和痛快。
在她心裏，譚家藝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老板了。
他是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的恩人。
他是帶領著大家，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商業奇跡的天才。
他，就像是她的親人。
王小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堅毅的神色。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響亮。
“老板，你放心。”
“這件事，交給我。”
她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和期待的火焰。
“我保證，把這些證據，整理得明明白白，讓他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他敢坑我們，敢占我們家的便宜。”
“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說完她立刻就坐到電腦前，拿出了十二分的幹勁。
她要親手為那個該死的混蛋，準備好一份通往地獄的單程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