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光這樣也就罷了。

林場能請嶺南的周國民來打標本,其他廠當然也能請外鄉人。

問題是,三人都背著槍!

這年頭槍有多貴,夏東青比誰都清楚。

哪怕最便宜的16號掛管獵槍,至少也要600塊。

這還是"老古董"的價格。

新槍起步就得800元,低了想都別想!

小山村上千戶人家,加起來都湊不出10杆槍,這三個外鄉人居然一人一杆?!

不是說不行,但看著就很奇怪。

眯了眯眼睛,夏東青雖然不知道答案,還是下意識放下竹筒,把56式半自動步槍挪到最順手的位置。

見夏東青這個動作,一直跟著他混的王大春立刻會意。

他也放下竹筒,借著身體掩護,偷偷抽出別在後麵的侵刀,藏在袖口裏。

很快,對方來到跟前。

老遠,為首那人就招呼起來。

"兄弟,有收獲不?"

隻見那人身高一米八幾,戴著狗皮帽子,長相平平無奇,看一眼就能忘記。

此時他憨厚的臉上堆滿笑容。

放在村裏,就是個普通的莊稼漢。

他身後跟著一胖一瘦兩個身材偏矮的人。

與為首者不同,他們的臉都被遮住,隻露出一雙眼睛。

雖然打扮和之前的何家三兄弟類似,卻給人一種微妙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硬要說的話,就是讓人不自覺地想遠離他們!

"就打了隻小野味,勉強夠吃一頓。"

"幾位兄弟收獲咋樣?打著大貨沒?"

"哎,別提了,那些畜生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寒暄幾句後,對方突然提出想借點鹽巴。

說是出門帶的不夠,又不想專門跑回去拿。

"哎呀,兄弟你來晚一步,你看我這都下鍋了。"夏東青指著竹筒客氣道:

"要不一起湊合吃點?"

"那多不好意思,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回去拿吧。"

"打擾了兄弟,回頭見!"

"慢走。"

等三人走遠,夏東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盯著遠處的山崖,眉頭緊鎖。

王大春小聲問:"老大,這些人有問題?"

雖然夏東青讓他保持警惕,但從剛才的交談中,他沒看出任何異常。

對方態度很客氣,看著也不像壞人。

但夏東青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們明明還剩不少鹽巴。

"有問題!"夏東青沉聲道:"而且問題很大!"

他沒多解釋,轉身就開始收拾東西:"馬上收拾,現在就回去!"

雖然不明白夏東青看出了什麽,但王大春一向的原則就是聽話。

夏東青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熄滅篝火,帶上猞猁肉和皮子,臨走前夏東青想了想,又把剩下的竹筒全部踢翻,混進灰燼裏。

山崖上,一處隱蔽處。

看著夏東青二人的動作,之前沒說話的瘦高個問道:"老大,這兩個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要不直接做了他們?"

"蠢貨。"

沒等那個老大開口,三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說話的並不是剛才三人中的任何一個,原來還有第四個人在場。

"四狗,不會說人話就把嘴閉上。"

瘦高個直接懟了回去。

"嗬嗬,跟你這種蠢貨說人話,你聽得懂嗎?"

"我操你媽,找死是吧?"

"就你?廢物就是廢物,讓你一隻手又怎樣!!"

"..."

兩人顯然關係很差,沒說幾句就吵了起來。

正要動手,之前那個憨厚男子冷聲道:"都給我閉嘴!!"

如果王大春在場,一定會驚訝地發現,剛才那個說話客氣、滿臉笑容的中年男子,此刻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那張普通到記不住的臉上,現在猙獰得如同惡鬼!!

男子一開口,瘦高個和那個叫四狗的立刻噤聲。

"這事辦完,你們愛怎麽吵怎麽吵。"

"但要是因為你們誰壞了事,你們知道我的手段!!"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噤若寒蟬。

全都低頭不敢吭聲。

見場麵安靜下來,男子轉頭看向夏東青二人離開的方向:"我們不可能暴露,對方根本不認識我們,不然不會是那種反應。"

"估計就是兩個獵戶家的小子。"

"都聽好了,在我們撤走前,不準動本地人,有氣也給我憋著。"

"等這票幹完,你們拿錢去砸派出所我都不管..."

一路沒停,夏東青二人不到一個時辰就回到了小山村。

直到這時,夏東青才鬆了口氣。

不管那些人是幹什麽的。

在這個年代,沒有任何非官方組織敢正麵衝擊小山村這種規模的村子。

到了這裏就安全了。

然而剛到家沒多久,李小娟和周秀琴就怒氣衝地衝從外麵回來。

一進門就把夏子梅、王小海和王曉婷叫到一起。

嚴令接下來幾天沒有大人陪同,誰也不準出院子門!!

誰要是不聽話,直接棍棒伺候。

"媽,這是咋了?"

"這都快過年了,怎麽還禁足啊?"

夏東青有些納悶。

李小娟用警告的眼神掃過三個孩子:"就這幾天,附近幾個村丟了五六個孩子,今天咱們村東頭張三娘家的孩子也不見了!!"

一聽這話,夏東青臉色驟變。

"真丟了?會不會是去誰家玩了?"

村裏孩子到處瘋跑,有時候在草垛裏都能睡上半天,找不到人是常事。

"不可能!張三娘家那小子就是個吃貨,到飯點雷打不動要回家,天王老子都攔不住。"

"肯定是鬧牙子了!!"

牙子,又叫拍花子的、孽人,也就是人販子!!

90年代前,由於種種原因,人口普查雖然存在,但漏洞百出。

重複登記、漏登、各地信息不互通...這些在後世看來像笑話的事,在當時屢見不鮮。

一個在北方被通緝的罪犯,跑到南方不僅能正常生活,甚至還能進政府機關,這種事一抓一大把。

正是這種混亂,讓人販子活動異常猖獗。

嬰兒、小孩,甚至年輕姑娘,都是他們的目標!!

對此,夏東青的態度和大多數人一樣:殺!!

而且要買賣同罪。

販賣者和購買者都必須付出代價!!

他前世在墨西哥見過黑幫怎麽處置人販子。

情節輕的,砍掉右手右腿,終身隻能乞討。

情節嚴重的,直接淩遲處死。

死了也不得安寧,屍體會被剁碎喂狗!!

這種做法看似殘忍。

在法律人士眼中甚至有些過激。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明顯違法的恐怖刑罰,效果出奇的好。

販賣人口,最低殘疾,上不封頂。

有命賺沒命花,就像我國的毒品一樣,誰還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