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夏家小院。

李小娟聽說袁強要拿刀捅夏東青,嚇得驚叫一聲。

趕緊上前檢查夏東青全身,生怕漏掉哪個傷口。

“媽,沒事,那老東西剛動就被朱爺用槍指住了。”

“連兩步都沒走出去。”

夏東青笑著端起酒杯:“朱爺,大恩不言謝,我敬您!”

“加我一個!朱爺,您是不知道,當時可把我嚇壞了。”

“要不是您老眼尖...”

話沒說完,周秀琴就打斷道:“呸呸呸,別瞎說。”

“東青吉人天相,袁家那老東西傷不到他。”

“對對對,看我這張臭嘴。”

王大春端起大海碗:“朱爺,我幹了,您隨意!!”

朱爺笑嗬嗬地擺擺手,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威嚴:“慢點喝...我就是碰巧看見,這把年紀了,哪還談得上眼尖啊。”

一番插科打諢後,總算把這個話題岔開了。

但夏東青注意到王和平眼中閃過的一絲狠厲。

別看王和平和夏建國現在一副和善模樣。夏東青可清楚,這二位年輕時可是村裏出了名的狠角色。

一年打的架比他二十年加起來還多!

這些年成家立業後,才漸漸收斂。

準確說,他們那一輩的人現在基本都消停了。

“王叔,這事就交給我和大春處理吧。”夏東青借著敬酒的機會,看似隨意地說道。

王和平看了看夏東青,又下意識望向夏建國。

他明白夏東青話裏的意思。

夏建國:“你小子真能搞定?”

“那必須的,畢竟是您的種嘛。”夏東青小小地拍了個馬屁。

老獵人都知道,護崽的野豬最凶猛。他是真怕夏建國和王和平鬧出人命。

以他現在的實力,還沒法跟法律硬碰硬!

“行吧,這事就交給你們年輕人處理。”

夏建國終於鬆口,讓夏東青暗暗鬆了口氣。

酒足飯飽後,老一輩開始抽煙嘮嗑,夏東青和王大春沒這習慣,帶著幾個小的去了自己屋裏。

王大春也不客氣,進屋就脫鞋上炕。

王小海更是從炕櫃裏翻出一堆鹽花生,和夏子梅、王曉婷邊剝邊吃。

王大春趁機把王小海攢的花生一口吞了,氣得小家夥嗷嗷直叫。

“老大,袁家這事真就這麽算了?”

“那老東西磕幾個頭算什麽。”

“就是。”王小海停下揪哥哥頭發的動作,小臉皺成一團:

“應該讓他賠錢!”

“至少50塊...不,100塊!!”

夏東青笑著搖頭:“我當然知道那幾個頭不值錢。”

他也沒想到袁強會當眾給他磕頭。

但不得不說,這招確實無解。

長輩給晚輩磕頭認錯。

除了以死謝罪,這已經是最有誠意的道歉方式了。

有些人寧可死,也不會給晚輩磕頭!

因為這等於徹底放棄後半輩子的臉麵!

這事過後,袁強乃至整個袁家,在小山村都會淪為笑柄。

兩三代人都別想抬起頭!

袁強做到這份上,夏東青也不好再提要求。

畢竟在外人看來,他沒什麽損失。

反觀袁家,兩個兒子一個昏迷一個癡傻。

這次住院肯定會掏空袁家老底!

人、財、臉麵...袁家這次損失,已經不能用慘重來形容了。

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當然,袁家慘不慘,夏東青不關心。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現在不動手,隻是時機未到。

“現在太多人盯著,袁田那雜種又在醫院,不好下手。”

“等時機合適,我們再慢慢收拾他。”

從袁田扔鞭炮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是不死不休!

王大春點點頭,他自認沒夏東青聰明,反正夏東青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這就夠了。

……

第二天。

夏東青剛起床沒多久,一個意外來客登門。

“老哥,你這是...”

看著周國民提著煙酒,夏東青眨了眨眼。

來人正是之前遇到的周老尿。

一見麵,對方眼圈就紅了。

“兄弟!大恩不言謝!”

一晚上時間,消息已經傳到林場。

聽說夏東青解決了那隻熊霸,周國民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帶著禮物趕來。

說完就要行禮,夏東青連忙攔住。

雖然這人脾氣臭了點,說話衝了點。

但嚴格來說,沒對他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相反,能拿下那隻熊霸,這家夥至少有四分之一功勞。要不是他的獵狗先去探窩,死的可能就是青龍它們了!

幫對方報仇是一回事,這份情誼又是另一回事。

“兄弟,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給我句準話,要不要收拾那家人。”

“隻要你開口,我保證辦到。”

周國民滿臉狠色:“這年頭山裏失蹤個把人,再正常不過...”

夏東青有些意外,沒想到這老哥這麽講義氣。

“嚴重了嚴重了,沒必要。”

夏東青連忙安撫。

他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

或許對周國民來說,夏東青為他的獵狗報仇,值得他拚命報答。

但對夏東青來說,獵殺熊霸主要還是為了自己。

他壓根沒把替周國民報仇這事放在心上。

不然當時也不會想著撤退了。

客套幾句後,周國民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我這次來,還有個重要消息。”

“那隻熊霸待的那片崗子上,還有個好東西。”

好東西?

還能有什麽比熊霸更值錢?

夏東青頓時來了興趣。

“我在那發現了一隻老虎崽子!!”

周國民神秘兮兮地說:“就在崗子東坡的亂石塘子裏,我看到了老虎崽子的腳印。”

老虎崽子?

這稱呼讓夏東青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對方說的肯定不是幼虎,而是另一種動物——猞猁!

猞猁,後世的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外形像山貓,卻比山貓大得多,也凶猛得多。

不僅能捕食野兔、老鼠,有時還會主動襲擊小野豬和鹿崽。

所以才有“老虎崽子”這個外號。

可見其凶猛程度。

當然,對周國民這樣的老獵手來說,這點凶猛不算什麽。

真正讓他上心的,是猞猁皮的價值!

值錢到什麽程度?

堪比熊膽!

準確說,和銅膽的價格差不多。

國營商店收購熊膽的價格,還會隨行情短期波動。

但猞猁皮不一樣,年年都在漲。

現在一張已經超過一千五百元了!

那可是八十年代的一千五百元!

夏東青之前視為珍寶的紫貂皮,官方收購價才三四百一張。

一張猞猁皮,能頂五張紫貂皮!

“兄弟,你要有興趣,明天一早我正好來接韓醫生,可以帶你去。”

“那地方開闊,去晚了怕被別人搶先…”

送走周國民後,夏東青陷入沉思。

他沒有立即答應。

倒不是看不上那一千五百元,或者不想分錢。

雖然沒明說,但周國民的意思很明顯——這猞猁他不參與,所有收益都歸夏東青。

算是報恩!

但相應的,對方也不會參與狩獵,風險全由夏東青自己承擔。

這正是夏東青顧慮的地方。

這一世也好,前世也罷。

他都沒獵過老虎崽子。

隻知道那玩意難纏,但具體多難搞,心裏沒底。

打獵最忌諱這種情況。

前世他見過不少頭鐵的暴發戶,不聽勸告,不做準備。

冒冒失失進山,自以為手上有槍就能拳打黑熊,腳踢老虎。

結果呢?

輕則灰頭土臉,重則喪命!

在大自然麵前,普通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這不是一把獵槍就能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