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被砸得暈頭轉向的瞬間,兩人迅速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
王大春接過卡棍死死抵住熊的咽喉,夏東青則抄起雪地裏的斧頭,甩了甩發麻的手臂,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黑熊麵前。
這頭猛獸雖然被砸得暈頭轉向,卻仍憑著本能嗅探著敵人的氣息。
夏東青屏住呼吸,掄起斧頭對準熊兩眼之間的要害,那是他前世研究獵物時發現的致命點!
哢嚓!第一斧下去,熊的吼聲就變了調。
緊接著第二斧、第三斧...直到腦漿混著鮮血濺到臉上,夏東青才喘著粗氣停手。
看著徹底斷氣的黑熊,他突然放聲大笑。
重生以來的忐忑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滾燙的熊血在寒風中凝結,這真實的觸感告訴他:這一世,他真能改寫命運!
"開膛!"夏東青一聲令下。
王大春麻利地操刀放血,鋒利的刀刃從喉頭劃到肚腹,手法嫻熟得像在宰年豬。
當那顆拳頭大的草膽被捧出來時,夏東青特意強調:"老規矩,對半分。"
按獵人行規,出主意的該拿三成,動手的再分三成。
但對夏東青來說,兩輩子的兄弟情,豈是幾塊錢能衡量的?
趁著王大春處理熊肉,夏東青砍來幾棵小樹。
冬天的樹幹脆得像餅幹,一腳就能踹斷。
他利索地削尖枝幹,準備就地取材烤熊肉。
看著滋滋冒油的熊排,王大春咽著口水直搓手:"老大,跟著你打獵真帶勁!"
"這才剛開始,以後還有更刺激的。"夏東青笑道。
"那老大,這個能吃了嗎?"王大春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夏東青輕輕點頭:"先吃點熱乎的墊墊肚子吧。"
"好嘞!"王大春興奮地應道,手忙腳亂地從衣兜裏摸出幾個小紙包。
這家夥就是個饞嘴貓,平時上山逮鬆鼠、抓野兔,可沒少嚐鮮。
因此他總隨身帶著各種調味料,有些還是山裏采的野貨,像野山椒、野薑這些。
借著先前點起的篝火,王大春麻利地在避風處又生起一堆火。
幹柴在火中劈啪作響。
夏東青特意挑了黑熊肚子上最肥的部位,割下十幾塊厚厚的油脂。
嚴格來說這都不能算肉,就是一層白花花的肥油!
串在樹枝上輕輕一抖,還沒烤就泛著油光。
八十年代和現在可不一樣,老百姓日子都緊巴巴的,糧油還得憑票供應。
城裏可能稍好點,農村和鄉鎮就差遠了。
不少人家幾個月都見不著葷腥。
小山村靠著大山,物產豐富。
山裏要啥有啥。
可打獵不是鬧著玩的,沒兩把刷子進山就是找死。
全村能稱得上獵人的屈指可數,夏東青這輩人裏更是鳳毛麟角!
所以誰要是能打到野豬、馬鹿或者黑熊,那比過年還喜慶!
特別是深秋初冬時節,野物經過一秋的進食,個個膘肥體壯。
就像他們這次打的黑熊,春夏時最多兩百來斤,現在都快四百斤了!
多出來的全是白花花的肥膘!
把這些肥油割回家熬油,一大臉盆都裝不下!
在這糧油限購的年代,一家子五六口人一年分的油都沒這麽多!
黑市上倒是能多買些油,可那價錢...王大春壓根沒動過這心思。
前世作為老獵手,夏東青精通各種燒烤技法。
尤其是野外燒烤的門道,更是了如指掌。
火候把控、調料時機、烤製時長...樣樣都有講究。
這可不是街邊電烤爐,稍不留神,這珍貴的熊油就糟蹋了!
約莫半小時後,王大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臉饜足,身邊散落著十幾根油光發亮的樹枝。
"老大,以前咋沒見你露這手烤串絕活啊。"他幾乎把夏東青烤的十幾串全消滅了,現在打個嗝都泛著油香。
夏東青笑而不答。
他把剩下的枝條放進火裏,借著餘熱烤軟後彎成需要的形狀。
"別吃太撐,小心鬧肚子。"長期不吃葷腥,突然吃這麽多熊油,腸胃肯定受不了。
所以夏東青隻嚐了幾串就停手了。
"老大放心,再來十幾串都不在話下!我這肚子可結實著呢!"王大春眯著眼咂摸著滋味,一臉陶醉。
看他這副模樣,夏東青無奈地搖搖頭。
"先歇會兒,待會兒還得把這家夥拖回去。"
"全都要帶回去?"王大春有些不解。
"嗯。"夏東青利索地擺弄著樹枝,用帶來的繩子固定好。
轉眼間,一個簡易雪橇就成型了!
"熊腦袋就先不要了,其他的全帶走。"熊頭不像豬頭肉多,基本都是骨頭,又沉又不好帶。
現在正值初冬,黑熊經過秋儲,正是一年中最肥的時候。
將近四百斤的大家夥,去掉內髒還有三百多斤。
常搬重物的人都知道,扛個一百斤昏迷的人比抱一百二十斤清醒的人還費勁。
更別說這是頭死沉死沉的黑熊!
要是在前世,夏東青早叫直升機或越野車來了。
這世道哪有這條件。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轍。
冬天打獵雖然麻煩多,但也有好處。
其中一條就是能帶走全部獵物。
要是夏秋季節,遇到二百五十斤以上的獵物,除非人多勢眾,否則隻能帶走一部分。
剩下的要麽放棄,要麽回頭再派人來取。
那樣雖然省力,但損失也大。
血腥味會招來其他的動物,猛獸。
很多人不知道,野外很少有純粹的食草動物。
有機會的話,連兔子牛羊都會開葷。
把獵物丟在野外一宿,第二天能剩一半就算走運了。
但下雪後就不一樣了。
雪地當潤滑劑,做個簡易雪橇,別說三百斤,四百斤兩個小夥子也能拖回去!
無非多費些時間和力氣!
對此王大春表示毫無壓力。
他啥都缺,就是不缺時間和力氣!
兩人沒休息多久。
確認雪橇沒問題後,就準備啟程。
"老大你歇著,我來拖!"
和夏東青合力把黑熊抬上雪橇後,王大春拍著胸脯躍躍欲試。
他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行,拖不動了就換我。"
夏東青爽快答應,沒跟他客氣。
不是他想偷懶。
打獵就像釣魚,哪個老手釣到大魚不顯擺?
不拎著繞村轉三圈,都不算真釣上來!
夏東青明白,今天不讓王大春過足癮,他準得失眠!
再說。
他剛恢複不久,經過剛才那番折騰,現在渾身都使不上勁兒。
之前腎上腺素撐著還不覺得累。
這會兒活動一停,冷風一吹,全身骨頭都跟散了架似的疼。
要是現在逞強,明天準得癱在**!
搞不好還會落下病根!
"得想辦法調養身體,這年頭可病不起。"
夏東青自言自語著,兩人收拾妥當,拖著雪橇往村裏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家裏早就因為他們私自進山鬧翻了天!
小山村,夏家院子裏。
夏建軍盤腿坐在炕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麽回事,老實交代!"
他正在上班,突然接到家裏電話說兒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