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最好的戰績也就是獵到一隻百來斤的野豬。

像熊瞎子這樣的猛獸,平時都是遠遠躲著,哪敢正麵硬剛?

同齡人裏,也就夏東青和王大春有過成功獵熊的經驗。

要是今天真能拿下這隻熊,看誰還敢說他們不如那兩人!

想到這裏,袁田頭腦一清,對熊瞎子的恐懼頓時消散不少。

他握緊斧頭,低聲念叨:“來吧,快出來……”

沒等多久。

熊瞎子的嗅覺本就靈敏,再加上濃煙刺激。

站在洞口的兩人都被熏得眼淚直流,更別說洞裏的黑熊了。

很快,一聲憤怒的咆哮從洞深處傳來。

咚咚咚——

地麵微微震動,一頭黑熊以驚人的速度撞開燃燒的幹草,直接衝進了鋼繩網裏。

嗡嗡嗡~

巨大的衝擊力讓鋼繩網發出低沉的震顫聲。

還夾雜著鋼釘擠壓凍土的嘎吱聲。

這時,兄弟倆才回過神來。

太快了!

看著網中瘋狂掙紮、不時怒吼的黑熊,袁田和袁偉隻覺得渾身發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知什麽時候,兩人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低估了熊瞎子的力量。

那驚人的速度不說,光是那聲怒吼就讓他們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要不是事先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會兒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殺氣——這種電影裏才有的“特異功能”,卻是大型猛獸與生俱來的本能。

從科學角度講,人類DNA裏天生就帶著對猛獸的恐懼!

就像老鼠見了貓會本能地害怕一樣!

好了,言歸正傳。

兩人緩了半天,才慢慢找回對身體的控製。

“大...大哥!!”

袁偉徹底沒了底氣,顫抖著拽了拽袁田的衣服:“現在咋辦?”

相比之下,袁田膽子稍大些。

看著網中拚命掙紮卻無法脫身的黑熊,他的恐懼漸漸消退,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抓了把雪在臉上使勁搓了搓。

“瞧你這慫樣!”

“一邊待著去,看我的!”

袁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活動活動筋骨,覺得目標都對付得了,這固定靶還拿不下?

黑熊再可怕,現在動不了就是個活靶子!

一斧子不行就多砍幾斧!

為了更有力氣,他幹脆把厚棉襖脫下來扔給袁偉。

走到掙紮的黑熊跟前,用腳在地上蹭了蹭防滑。

盯著眼前瘋狂扭動的黑熊,袁田掄起大斧,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這一下要是砍實了,絕對夠黑熊受的!

然後,

砰!!

袁田最後的記憶,定格在一個黑影上。

耳邊依稀傳來弟弟袁偉的驚叫聲。

中午,夏東青和王大春牽著狗從山上下來。

這次收獲不多,隻打了幾隻野兔和山雞。

王大春褲兜裏還裝著幾隻灰老鼠。

那是他用彈弓打的。

不過這才是打獵的常態,山裏資源再豐富,也不可能遍地是獵物。

十次上山九次空手,這才是現實!

往常夏東青和王大春下山,肯定會成為村民議論的焦點。

但今天情況有些不同。

村裏老人們見到他們,隻是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轉頭議論別的事了。

夏東青隱約聽到“袁家兄弟”“熊窩”“打獵”這些詞。

“那倆小子該不會真去掏熊窩了吧?”

“膽子倒是挺肥。”

夏東青沒想到這哥倆這麽虎。

熊瞎子可不比野豬,那玩意兒凶起來連老虎都得躲著走!

特別是冬眠被吵醒的熊,暴躁起來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所以除非是活不下去,否則沒人會拿命去賭這個。

即使是在最困難的年頭,也隻有走投無路的老獵人才敢去碰熊窩!

回到家,兩人麻利地給野兔山雞褪毛開膛。

直接在院子裏架起了燒烤攤。

獵物太少不值得分,幹脆就地解決。

這年頭哪有什麽專業烤架,一個鐵皮桶加些好炭就是頂級配置了。

香味飄出去老遠,連吃過飯的王小海都聞著味兒湊過來。

王大春使壞,故意遞給他個裹滿辣椒麵的兔腿,辣得這貨直跳腳。

嚷嚷著要和王大春絕交!

正鬧騰著,院裏的狗突然齊刷刷站起來。

衝著門外齜牙低吼。

這是有生人靠近的警戒狀態!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有人喊:“夏東青兄弟在家不?”

夏東青一愣,居然是找他的?

這倒是稀罕事。

夏東青不是傻子,兩世為人的閱曆讓他比誰都通透。

早就察覺到自己在這群同齡人裏的“特殊待遇”。

不管是眼紅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他和王大春確實被孤立了,這是事實。

對此夏東青選擇裝傻。

在他眼裏,跟這群毛孩子較真純屬浪費時間。

就像大學生看小學生勾心鬥角,除了覺得滑稽沒別的想法。

帶著疑惑去開門,門外站著個戴棉帽的小個子,留著兩撇滑稽的胡子。

身高撐死一米六五。

“趙大哥。”

認出是村東頭的趙山河,夏東青客氣地把人讓進院。

這人比夏東青大十來歲,因為做事毛躁總鬧笑話,村裏人都管他叫“趙二溜子”。

不過夏東青從不當麵這麽叫。

拿別人缺陷取樂,那是沒品的行為!

聽到這聲稱呼,趙山河眼睛一亮。

“要不說那些人眼瞎呢!夏老弟這麽講究的人......”

夏東青笑而不語,客套話左耳進右耳出。

見他不接茬,趙山河訕訕地住了嘴。

“趙大哥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有啥事?

要換別人可能還會不好意思。

但趙二溜子這名號是白叫的?

“老弟啊,哥是來找你發財的!”

這稱呼從“夏東青兄弟”到“夏老弟”再到“老弟”,自來熟得令人發指。

“怎麽說?”

“袁家兄弟的事聽說了沒?”

見夏東青搖頭,趙山河頓時來勁了:“我跟你說,那哥倆今天可栽大了......”

原來袁家兄弟的布置本來萬無一失。

被鋼網困住的熊瞎子還不如野豬危險。

都不用斧頭,拿棍子都能敲死!

可誰能想到,那洞裏居然有兩隻熊!

聽到這兒夏東青直嘬牙花子。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正常情況下一個熊窩就一隻。

夏東青前世在南美倒是見過母子同穴的。

但兩隻成年熊住一個洞,他也是頭回聽說。

這種百年難遇的倒黴事都能碰上,袁家兄弟這是造了多大孽!

說回正題。

就在袁田掄斧子要砍時,洞裏又衝出來隻更大的。

一膀子把他撞飛七八米!

得虧是後背著地,要是腦袋先落地,這會兒都該吃席了。

袁偉見親哥被撞飛,居然克服恐懼掄著斧子衝上去了。

可惜在絕對力量麵前,爆種都是白給!

三秒真男人就算開掛變六秒,該跪還是得跪!

那黑熊一巴掌把他拍地上,利爪往肩膀一勾,直接坐了上去。

這是熊瞎子的慣用伎倆——既控製獵物又方便下嘴。

幸虧袁偉沒脫棉襖。

熊爪隻劃出三道淺傷口,劇痛反而讓他更清醒。

眼看熊嘴越來越近,這貨一邊嚎一邊拚命扭頭躲。

可越嚎熊越興奮...

眼看熊嘴就要咬到腦袋,黑熊突然一爪子按住袁偉的肩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