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別說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就算是你發號施令,它們也不會聽!"

聽到這話,楊林皺起眉頭。就算他是外行也知道,如果獵狗不聽指揮,別說打狗圍,能不能牽出院子都是問題。

等等!

楊林突然想到一件事:"可我們那邊有戶人家的獵狗經常外借啊?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門道?"

趙二溜也附和:"對啊,我聽說嶺南那邊獵狗也是經常互相借的。"

"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講究?老弟你快給講講。"

"好吧,今天不給你們說明白,估計你們還得吃虧。"看兩人這副模樣,夏東青知道必須把這事說清楚。

不然白跑一趟是小事,真要進了山遇到危險,小命都可能不保!

養狗的人都知道,狗和貓不一樣,它們認主。獵狗這種野性十足的犬種更是如此。

和寵物狗不同的是,獵狗的認主主要體現在"服從性"上。

簡單說,就是不聽外人指揮。

它們不會像家犬那樣對陌生人狂吠撕咬,甚至在非狩獵狀態下,不會排斥陌生人接近。

但想讓它們聽話?不好意思,絕無可能!

舉個簡單例子:夏東青的幾條獵狗,在他允許的情況下,任何人都可以帶著進山。

但進山歸進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它們既不會護主,也不會配合獵人追捕獵物。

這就是夏東青之前說,不解釋清楚兩人可能會送命的原因!

想象一下:獵人在山裏遇到熊瞎子,結果獵狗跑得比獵人還快。

這還玩個屁?

"...當然,要改變獵狗這種特性也不是沒有辦法。"

夏東青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隻要狗主人親自帶著獵狗多和別人一起進山,等獵狗習慣聽從別人指揮後,再借就沒問題了。"

嶺南那邊獵狗可以互借就是這個原因。

嶺南獵狗多,獵人更多!

這年頭物資匱乏,養孩子都費勁,更別說養獵狗了。

但進山打圍沒獵狗成功率又太低。都說"十圍九空",這10%的成功率還是建立在打狗圍的基礎上。

要是打溜圍,說不定進山十次連根動物毛都找不到,更別說打到獵物了!

基於這種情況,嶺南那邊不少狗幫都不是單獨一家人養的。

一家養五六條獵狗或許很難,但五六個獵人每人養一條,最後組成大狗幫,難度就小多了。

還有一些老獵人專門做這門生意。

他們因為各種原因不能上山打獵,索性全職在家訓練獵狗,等著別人來借。

按規矩,獵狗占一股。

隻要控製好風險,足不出戶就能解決溫飽,倒也是門不錯的營生。

"我養的這幾條獵狗,到我家才幾個月,從沒和別人單獨上過山,所以..."

言外之意很明顯:它們肯定不會聽指揮,借了也沒用。

"原來是這樣..."趙二溜點點頭。他知道以夏東青的性格不可能說謊,既然這麽說,事實肯定就是這樣。

不過失望之餘,他心裏也有一絲慶幸。

還好沒借成,不然以後指不定有多少麻煩事。

壓下心中雜念,趙二溜轉頭對小舅子說:"小林啊,不是姐夫不幫你,實在是沒辦法..."

聽完夏東青的解釋,楊林臉上難掩失望。

但他也知道對方不是小氣人。

幾百塊的人參說送就送,怎麽可能吝嗇幾條獵狗?

楊林起身向夏東青道謝,客套幾句後就離開了。

雖然沒借到夏東青的獵狗有些遺憾,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就像夏東青說的,現在知道總比進山遇到危險才知道要好。

而且事情也沒到最壞的地步。

知道了這些忌諱,他還可以去別人家借狗。

實在不行還能去嶺南那邊想辦法!

看著楊林離開時的表情,夏東青一把拉住趙二溜:

"你最好看著點你這個小舅子。"

"要是有可能的話,最好別讓他進山打大圍..."

平時也就罷了,現在正值春獵,十裏八鄉有本事的獵人都在忙著春獵,不可能帶小輩上山。

也就是說,這次借狗打圍肯定是幾個年輕人自己的主意。

問題就在這裏:年輕人本就魯莽,又沒經驗,總以為有槍有狗就能輕鬆打到獵物。

他們專挑大貨下手!

所以這些人要麽不出事,一旦出事絕對不小!

楊林身份特殊,是楊玉鳳的親弟弟,萬一真出意外,夏東青也擔心楊玉鳳受不了這個刺激。

原本還無所謂的趙二溜聽到這話,臉色終於變了。

這家夥什麽都不在乎,唯獨在乎老婆。

哦,現在還多了一個,楊玉鳳肚子裏的孩子!

"這事交給我!"

這個小插曲過後,夏東青又回到了獵場。

按理說,抓到土豹子的他已經可以回家休息,不用參加剩下的春獵。

但夏東青想著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而且何家三兄弟的事給他提了個醒:明目張膽"作弊"總歸不好。

不光是為自己,也得考慮別人。

劉大寶給他麵子,又幫了他大忙,他不能讓對方難做。

再說,順便也能讓青龍它們上山活動活動,就當培養野性了。

因為沒有壓力,夏東青的日子過得很悠閑。

大多數時候他都不親自出手,而是訓練王大春。

難得有這麽好的狩獵環境,再加上子彈管夠,自然要好好利用!

夏東青之前對趙二溜他們說青龍它們認主、不聽外人指揮,其實並不全麵。

實際上,青龍它們不止認夏東青一個人。

獵狗通人性,它們知道誰是真正的家人。

除了夏東青,如果是李小娟、周秀琴、王大春,甚至王小海下命令,它們都會聽!

這也是王家那隻小白龍見到夏東青比見到王大春還興奮的原因!

時間一晃過去兩天,眼看春獵就要結束。

某天中午,夏東青和王大春正往家走,遠遠看見王小海狂奔過來。

還沒到跟前就大喊:"夏東青大哥,死...死了!"

王大春臉一黑:自己這個調皮弟弟平時罵罵自己也就算了,

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罵老大?

這可不能忍!

不等夏東青說話,王大春像拎小雞一樣把王小海提起來,狠狠瞪了一眼: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王小海掙紮著:"啊!放我下來!我有重要的事告訴夏東青大哥!"

夏家院子裏。

"村長!"夏東青和王大春打招呼。

"你小子存心的是吧?"楚二爺還是老樣子,不喜歡別人叫他村長。

沒錯,來找夏東青的正是楚援朝,現任小山村村長!

而王小海說的"死人"消息,也是楚二爺帶來的。

除了楚二爺,現場還有兩個熟人,趙二溜和楊玉鳳!

都是熟人,也就沒太多客套。

王大春問:"二爺,到底誰家出事了?小海路上也沒說清楚。"

"哎,這事兒你還是問山河吧。"楚二爺看了趙二溜一眼,表情複雜。

還真跟這家夥有關係...

夏東青下意識看向趙二溜。相處這麽久,他太了解這家夥的德行了。

平時沒事都能嘚瑟三分,今天卻反常地縮在那裏一動不動,明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