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交貨的時候我會再來驗貨,倘若麵料裏還有這些東西,那荷蘭客商不僅會取消這次的訂單,而且還會要求索賠。”
王芳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感覺如墜冰窟一般。
這可是一筆二十萬件衣服的訂單,交易金額高達百萬,索賠的話更是三倍起步,萬一真要走到索賠這一步,隻怕把他們全部人都給賣了也是不夠賠的。
“怎麽辦?”王芳把蜜爾娜的意思告訴薛影後,她臉上的血色幾乎都快要退盡了。
薛影也被這消息給衝擊的半晌都緩不過神來,眼看著他們廠就要擴大規模還要逐步騰飛了,這筆訂單要是被索賠,他們別說騰飛了,接下來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兩人等蜜爾娜走了以後,就去找了蘇恒一趟,把事情給蘇恒說了以後,蘇恒的臉色也黑沉的如同鍋底一般。
這件事一出已經不僅僅是索賠的問題了,而是會影響到他們工廠做外貿這塊的信譽。
“我之前三令五申,讓你們好好檢查麵料,一定要確保不能出現任何的問題,這些化纖到底是誰摻進去的?”蘇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薛影被問的一愣,隨即就開口道,“之前倉庫的質檢員因為老家有事就回家去了,最後接觸麵料的人應該是新來的質檢員沈從文,那些麵料在被送入車間開始生產前都會由質檢員再過一遍手,確定沒問題了,才會進行下一步。”
聞言,蘇恒也不說話,隻是沉默著帶著幾人朝著倉庫趕去。
然而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沈從文早就不在這裏了。
倉庫主管得知他們的來意後,戰戰兢兢的開口道,“沈從文那小子自打來上班,就三天兩頭的請假,廠裏這麽忙,我哪有功夫管他,昨天因為他耽誤了事兒,我罵了他幾句,結果今天他就不來了,現在電話也打不通。”
蘇恒和薛影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不安。
王芳當機立斷道,“看來這人確實有問題,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他一來,我們的麵料就被人摻了化纖,而且這一出事人就跑沒影了,要我說就該報警把他抓起來。”
“報警是一定要報的,這件事,他有重大嫌疑!”蘇恒說著,就讓倉庫管理員檢查一下監控,看能不能找到沈從文在麵料裏動手腳的監控錄像。
另外,他把全廠的人都召集了起來。
當著大家夥的麵,蘇恒直接宣布停工三天!
這個消息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畢竟他們手上的訂單還有很多,這每天爭分奪秒的幹都快要幹不過來了,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還搞停工這一出,交貨的時間不就更晚了嗎?
車間主任鄧福一臉難色的開口道,“老板,生產任務已經很重了,這個時候停工對整個廠的影響很大。”
“我當然知道,咱們現在的所有麵料裏都被摻入了化纖!停工三天,重新檢查所有麵料,並且把那些化纖全都給我挑出來!否則的話,荷蘭那邊的那筆生意就要黃了!咱們別說後麵的訂單,一旦人家追要索賠,我們整個廠都得完蛋!”
聞言,底下的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這誰這麽缺德幹這種事?”
“就是,我記得這批麵料可是老板弄回來的百分百純棉麻的麵料怎麽會有化纖?”
“天哪,挑化纖可費眼睛了。”
眼見著工人們都為難,其實蘇恒心裏也不好受,但為了能順利交單,他也必須硬著頭皮去做。
“可三天後就是咱們的交貨期了……”鄧福有些為難的說道。
“大不了延期幾天,這首批訂單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要是連答應客戶的東西都沒做到的話,就算能做成這筆生意,人家下次也不會再來了,我做生意做的又不是一錘子買賣,麻煩歸麻煩,你們也必須照做!隻有這樣這筆生意才能順利交單。”
在蘇恒的再三強調下,廠裏的眾人都接受了這一事實。
也就從這天晚上開始,摩登時代裏出現了一個奇景,那就是上百名工人坐在空曠的院子裏,每個人拿著個放大鏡挑化纖。
好的是混進去的化纖並不多,所以挑起來說麻煩也麻煩,說簡單倒也簡單。
他們隻需要找出那些化纖,然後用鑷子小心的抽出來就行了,畢竟是後麵才混進去的,就算抽出來,也不會影響到原麵料的紋路。
柳如雲聽說了這件事後,也趕來廠裏幫忙。
在她那位老師的幫助下,她設計出了一款簡易的驗布架,效率比那些工人用手挑整整提高了5倍,蘇恒見狀,就趕忙讓人去找工匠做了十幾架一模一樣的。
與此同時,唐力也帶來了沈從文的最新消息,“老板,那個沈從文離開咱們廠之後,又哄騙了幾個車間的技術骨幹,然後帶著這幾個人一起去了第一服裝廠。”
“第一服裝廠?”蘇恒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才開口道,“那不是沈光最近收購的廠子嗎?”
“所以說這沈從文和沈光之間,到底有什麽關係?”他問道。
唐力聞言就開口道,“這件事我找人去調查調查,等有了結果,我就第一時間告訴你。”
唐力走後,王芳一臉憂心忡忡的停下了手裏的鑷子,語氣沉重的說道,“看來這沈光是故意的了,先排他手下的人過來搞破壞,然後再挖走咱們的技術骨幹,真是打的一手好牌呀。”
“現在給我們捅了一個這麽大的簍子出來,一想到全廠都要因為他們停工三天我就來氣!”王芳憤憤不平的埋怨道。
蘇恒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正當他們思索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時候,隻見盛春華忽然從廠子外麵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王芳見狀,一臉驚訝的站起身來問道,“媽?你怎麽來了?”
盛春華見狀也不囉嗦,直接從布包裏拿出了個小型錄音機來。
“阿恒,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個同鄉在沈光家裏做保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