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多人不怪”這句話,在孫二娘身上,真是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孫毅進屋以後,孫二娘對他不可謂不熱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讓孫毅坐上崗子的。
那真是恨不得直接把孫毅給供起來,別家的後生。
在孫二娘麵前,哪有這待遇啊?
還坐著?還想坐上崗子?!
他們不給孫二娘跪下就不錯了。
孫二娘將裝著熱水的茶杯,放到孫毅身前,衝其笑道。
“小夥子是哪兒人啊?”
“看著麵生的很啊。”
“那個大隊的,誰家的?”
“怎麽稱呼啊?”
剛才趁著倒茶的功夫,孫二娘在腦子裏想了個遍兒。
也沒想到,那個大隊,誰家有這麽豪。
說個親帶這麽多重的禮的。
孫毅接過茶杯,衝著孫二娘笑道。
“我叫孫毅,不是石階公社的,在劉寨大隊插隊當知青。”
“哦~”孫二娘一臉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她就說嗎,這十裏八村像孫毅這麽一般大的後生。
她差不多都見過,誰家條件好誰家條件不好。
她可是門兒清兒。
像孫毅出手這麽豪的,她還真是頭一次見。
感情這小子是城裏下來的知青啊!
可就算是城裏,也沒有這麽豪的禮吧?
孫二娘趕忙衝著孫毅笑道。
“咱倆還是一個本家呢,說不定咱倆還是親戚呢。”
“這樣吧,我年長你幾歲。”
“以後我就叫你小孫吧,這樣顯得親切一點。”
孫毅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沒什麽問題。
要說這孫二娘真不愧是幹媒人的,嘴皮子就是溜。
自己雖然跟她是第一次見麵,但是孫毅卻一點不感到尷尬。
相反,他反而感到非常自然。
見孫毅沒什麽意見後,孫二娘這才笑道。
“小孫啊,你這次等大娘的門。”
“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想著我去幫著說道說道?”
“我跟你說啊小毅,不是大娘跟你吹啊。”
“別的地方大娘不敢說。”
“茲要是這石階公社附近十裏八村的。”
“你隨便說,不管是誰家的姑娘。”
“大娘保證給你說成咯!”
看著將胸脯拍的砰砰作響的孫二娘,孫毅笑道。
“你誤會了大娘,我不是來找你幫我說親的。”
“我是來找你幫我站場子的。”
“站場子?!”孫二娘當即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果然這條子肉不是那麽好吃的。
這麽些年,茲要是來找她孫二娘的,十有八九都是來找她幫忙說親的。
這幫忙站場子這事兒,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她有點不明白孫毅的意思。
看著皺著眉頭的孫二娘,孫毅笑著解釋道。
“是這樣的大娘。”
“我呢,在劉寨大隊插隊的時候,看上一個姑娘。”
“我準備明天就去提親。”
“可我一個外地來的後生,人生地不熟的。”
“有一個親戚朋友沒有。”
“我一個人去,難免寒磣了點了。”
“所以就想著讓孫二娘給我找幾個人撐撐場子。”
“害~”孫二娘當即擺了擺手。
“我當是什麽呢。”
“這還不好辦,你要多少我給你喊多少。”
“小孫呢,你說吧。”
“需要多少人,大娘這就去給你找。”
“吹響的大娘都能給你找來!”
孫二娘說著就要從椅子上起身,去給孫毅找人。
但卻被孫毅給擺手製止了。
“大娘先坐,這個先不急。”
“我跟你打聽點別的事兒。”
孫二娘坐下以後,孫毅衝其笑道。
“是這樣的大娘。”
“你看啊,我是外來的,不知道你們這邊的規矩。”
“萬一到時候要是一個沒注意,惹得老丈人不舒服了。”
“這媳婦兒沒了可咋整。”
“找人的事兒,先不急。”
“你先給我說說,你們這邊定親都有什麽規矩。”
“我都需要準備點什麽?”
“嗬嗬。”孫二娘拍了拍孫毅的肩膀,笑道。
“哎喲小孫呢。”
“沒想到你考慮的這麽周到。”
“比我這個專業的還周到呢。”
“不過啊,你還是想的太多了。”
“我們這兒啊,可沒那麽多規矩了。”
“這都改革開放多少年了,哪兒還有什麽規矩啊。”
“這四舊都破了多少年了,現在這看相啊,遞貼都不興了。”
“也沒人敢幹了。”
“現在我們這兒訂婚啊,就沒那麽多規矩了。”
“一般都是媒人上門說和說和,然後兩家坐下來一起吃個飯。”
“這親生就算定下了。”
“要是男方有條件的話,會扯上兩尺紅布,再割上一斤豬肉帶去給女方。”
“我們這邊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什麽三轉一響了,幾十條腿兒了,我們這邊都沒有。”
“彩禮頂天了也就50塊錢。”
“像什麽百裏挑一,千裏挑一的,都是城裏才有的規矩。”
“我們這石階公社可沒那麽高的禮。”
“哦~”孫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
衝著孫二娘笑道。
“大娘是這樣的啊,按理說。”
“我想娶人家的閨女,自然是要按照你們這邊的規矩來。”
“但是,我又是個大老爺們兒。”
“要是什麽事兒都女方的話,我怕被人看不起。”
“到時候難免會被女方壓一頭。”
“我雖然想娶媳婦兒,但也不能把姿態放的太低。”
“你說是吧大娘。”
“嗬嗬。”孫二娘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附和道。
“你說對。”
“也不能什麽都聽女方的嘛。”
嘴上這樣說,她心裏可不這麽想。
這小子說的跟真的似的,又是找人站場子的。
又是帶這麽重的禮。
她還以為這小子出手有多闊呢。
鬧了半天是個銀槍蠟頭,中看不中用的貨。
想娶人家閨女,連50塊彩禮的不想拿,二尺紅布都不想扯,二斤豬肉都不想割。
人家白給你給媳婦兒啊?
這小子說這麽多,不就是一分錢不想拿,想白嫖人家閨女嗎?
說什麽被人看不起,說什麽怕被壓一頭。
不想拿錢就明說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上來又是雞蛋又是麵的,她以為遇到什麽大客戶了呢。
鬧了半天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貨。
不過,這些跟她又沒什麽關係,反正白嫖的又不是她家閨女。
而且這小子又沒虧待自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唄。
她說媒這麽多年了,什麽牛鬼蛇神沒見過?
白嫖算什麽?
倒貼錢她的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