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淩天,楊國雄二人跟其他人一樣,一邊抽著煙,一邊閑聊。

靜靜的等待著會議的開始。

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來會堂的人也越來越多。

更是有不少市裏的領導到了現場。

每當有市裏的領導進來的時候,楊國雄他們都會趕忙從椅子上起身。

雖然都是主任,但他們是公社的,人家是市裏的。

在這種場合下,誰站起來了領導記不住。

但誰沒站起來,領導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楊國雄混了這麽多年,這點人情世故他自然是明白的。

隨著市裏邊的領導越來越多,楊國雄也意識到。

這會就快要開始了。

於是趕忙掐滅了手中的香煙,從公文包裏掏出紙筆。

準備記錄。

不但楊國雄這樣,會堂內的不少人都紛紛做起了準備。

能混到公社主任的,哪個是傻子?

要是連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這主任的位子他們的屁股也坐不穩。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會堂,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沒有再出聲。

整個會堂內瞬間變的鴉雀無聲。

然而,這股安靜的氛圍並未持續多久,就被一陣低沉的腳步聲所打破。

這陣腳步聲,讓會堂內的所有人神情皆是一震。

整個會會堂內頓時響起一陣凳子摩擦地麵的“刺啦”聲。

所有人全都從站起身來,直直的盯著門口。

片刻過後,一名五十多歲,一身正裝的中年男子。

一臉威嚴的邁入了會堂。

市裏的領導更是趕忙堆起笑臉,小跑迎了上去。

“龍書記。”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襄陽市的一把手,龍鎮國。

龍鎮國一臉威嚴的在台上的主位上坐下。

隨意的擺了擺手:“坐。”

“都坐。”

楊國國雄等人,這才在椅子上坐下。

整個會堂內再次響起了椅子摩擦地麵的刺啦聲。

但僅持續了片刻,整個會堂便再次恢複了寂靜。

“咳咳!”龍鎮國輕咳兩聲。

“人都到齊了吧?”

“沒到齊的,咱就不等了。”

簡單兩句開場白後,龍鎮天翻開了桌上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

“在說正事兒開始之前。”

“咱們還是老生常談,說一說生產任

“這秋收馬上就要開始了。”

“雖然現在開動員大會還有點早。”

“但,你們大老遠的過來一趟也不容易。”

“今天就簡單說兩句。”

“還是那句話,年初定下的生產計劃。”

“各個公社必須完成!”

“我今兒提前給你們打個預防針。”

“交糧那天,那家公社的目標要是完不成。”

“可別怪我龍鎮國不講情麵。”

“要是誰心裏沒底的話,趁著現在還有時間。”

“想辦法補救補救。”

“別等到時候給我哭爹喊娘的。”

“我龍鎮國隻要結果!”

“另外,秋收的時候一定要把握好時間。”

“講究穩準狠三個字,做到三個不要。”

“不要讓糧食受損。”

“不要搶收,也不要晚收。”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秋收的事兒就說到這兒。”

“挑幾個公社表表決心吧。”

“紅旗公社,你說說今年有沒有信心完成生產目標啊?”

被點到名字的公社主任,立馬站起身來。

聲音洪亮道。

“保證完成任務!”

龍鎮國一連點了幾個公社,每一個公社主任。

全都表態說一定完成任務。

在這種場合下,即便是明知道完不成。

也得一口咬定能完成任務。

要是現在說完不成,那不是擺明了要跟龍鎮國上眼藥嗎?

這年頭講究的是,先答應後辦事兒。

至於能不能辦成再說。

要是你回答的模棱兩可,或者不敢保證的話。

那領導對你的印象就會大打折扣。

現在這年代,講究的就是敢打敢拚的精神。

幾人信誓旦旦的保證,讓龍鎮國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好!”

“看你們保證的這麽好。”

“到時候要是完不成,我先收拾你們幾個。”

“哈哈哈!”龍鎮國內近乎玩笑的語氣,引得會堂一陣哄笑。

“好了。”龍鎮國揮了揮手,製止了眾人。

“秋收的話題就先不談了。”

“下麵,咱們說個重要的事兒。”

龍鎮國話音一落,會堂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神情瞬間變得很嚴肅。

早已準備好的鋼筆,已然按在了本子上。

“同誌們,任務來了。”

“要求!”龍鎮國的聲調猛然拔高。

他抬頭掃視了一圈眾人,繼續道。

“鑒於目前的糧食儲備已經足夠,除偏遠地區略有不足外。”

“大部分的確已經能基本滿足自給自足的需求。”

“現在要求各部,各地區。”

“繼續按照現在的方針。”

“在保證基礎生產目標的前提下。”

“少量,分散的飼養家禽。”

“以確保足夠的蛋類,肉類的供養。”

“在吃的飽的情況下,更要吃的好。”

龍鎮國話音一落,整個會堂內雅趣無聲。

氣氛數據就降到了冰點。

所有公社主任,全都眉頭緊皺的一臉思慮。

“不僅吃的飽,更要吃的好”的報紙他們自然是看了的。

起身他們心裏也清楚,上邊的政策早晚會下來。

他們早晚要麵對這一天,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真快。

上邊的政策這麽快就下來了。

現在是比之前強了,大家也能勉強填飽肚子了。

可那也隻是勉強填飽肚子而已。

那有多餘的糧食喂家禽啊。

更何況,這買家禽的錢誰出?

是市裏出,還是公社出?

這麽多公社,市裏能出的起這錢嗎?

可要是讓公社出的話,公社那有錢啊?

公社壓根兒就沒有收入來源,唯一的糧食每年還都交給市裏了。

那兒有閑錢買家禽?

更何況,這養家禽跟種地可不一樣。

活物就沒有好養活的,這要是養成了還成。

可要是養不成呢?

所以在坐的公社主任,對這養家禽的事兒。

或多或少都有抵觸。

說實話,他們打心底是不想養這玩意兒。

要是有條件的話,誰家不想多養兩隻雞?

可關鍵是沒條件啊!

縱使他們心裏不願,可誰都不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