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田潤堂那緊皺的眉頭,田青趕忙岔開了話頭。
“昨晚還殺了隻雞呢!”
昨晚被白吉光糟蹋的事兒,她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田潤堂的臉上當即閃過一絲自嘲。
“可惜了。”
“早知道就聽你的不殺雞了。”
“沒事兒,就當給爸送行了。”
“行了,去收拾東西吧。”
“別太擔心,就一個月就回來了。”
“我去勞改的事兒,別告訴你二哥。”
“他現在正是關鍵時候。”
“嗯。”田青點了點頭,轉頭就去廚房給田潤堂收拾窩窩了。
回到廚房的田青眼珠子瞬間變的通紅!
自己絕對不能白白就這麽被白吉光給糟蹋了。
馬建軍押著田潤堂去玉龍山的時候,剛好被正在悶頭砍竹子的沈莊給看到了。
這讓沈莊當即就樂了。
“喲!”
“這不是田支書嘛?!”
“這大清早的,大包小包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沈莊那譏諷的聲音,讓田潤堂滿臉鐵青。
一旁的馬建軍趕忙笑道。
“沈莊,你忘了?”
“這田潤堂現在可不是咱隊的支書了。”
“昨天楊主任可是親口說了,免去他村支書的職務。”
“現在正送他去玉龍山勞改呢。”
“哦~”沈莊故作驚訝的哦了一聲。
“對對對!”
“你瞧瞧我這記性!”
“田潤堂,可得好好改造啊!”
“在裏邊好好表現,爭取早點出來。”
這事兒,沈莊怎麽可能會忘?
他完全就是故意的,昨晚要不是楊國雄及時出現的話。
他跟孫毅早就一人一顆花生米了。
現在這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田潤堂隻是冷冷的掃了沈莊一眼,臉上的鐵青之色則是更重了。
今天他受到的羞辱,早晚有一天,他要一點一點的全包還回來。
馬建國、孫毅、沈莊。
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嗬嗬。”馬建軍輕笑兩聲,接過了話茬。
“沈莊啊,回去告訴孫毅。”
“需要幫忙了盡管說話。”
“昨天楊主任可是說了,這養雞場可是咱公社的重中之重。”
“咱隊裏雖然沒什麽能耐。”
“但茲要是能幫的上忙的。”
“隊裏絕對不含糊!”
現在這孫毅跟沈家那可是香餑餑啊。
在楊主任那兒都是掛了號的。
自己不說抱上大腿了吧,絕對不能得罪。
“得嘞,馬支書。”
沈莊的這聲馬支書,讓馬建軍心頭一陣舒暢。
他嘴角的弧度都微微上揚了幾分。
又跟沈莊侃了幾句,馬建軍這才帶著田潤堂離開。
而田潤堂的臉,早就已經黑成鍋炭了。
.......
孫毅按照沈興國的指示,來到村東頭的老張頭家。
“張大爺,張大爺在家嗎?”
“屋裏有人嗎?”
“....”
孫毅試探性的喊了幾句,屋內並無人應聲。
就在孫毅以為,屋裏沒人正準備走的時候,就聽一道稚嫩的童音自屋內響起。
“誰..誰呀?”
這道羞澀中帶著絲絲拘謹之意的童音,讓孫毅腳步當即一頓。
他扭頭一看,一顆圓不溜秋的腦袋從門縫兒裏探了出來。
微髒的小臉上有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從他的發型上來看。
這應該是個男孩兒,約莫78歲左右。
孫毅上前兩步,衝著小男孩兒笑道。
“你爺爺在家嗎?”
“沒...沒有。”小男孩兒搖了搖頭。
“爺.....爺爺下地去了。”
似乎是很少與人接觸,小男孩兒顯的很是拘謹,他的語氣也很是緊張。
“哦~”孫毅點了點頭,正準備去地裏找老張頭呢。
就聽小男孩兒繼續道。
“你....你是孫毅吧?”
“嗯?”孫毅當即一愣,一臉詫異道。
“你怎麽知道?”
小男孩兒沒有應聲,而是直接打開了房門,眼前的一幕讓孫毅瞳孔猛然一震。
隻見這小男孩兒穿著一件大人的襯衫,他那嬌小的身軀根本就撐不起這麽大的衣服。
一雙袖子長長的拖在地上,就連腳丫子都被那寬大的衣服給遮的嚴嚴實實。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何這小男孩兒大白天的自己一個人在屋裏,而且這麽怯弱了。
像他這個年紀,正應該是無憂無慮快樂玩耍的年紀。
可卻因為沒有一件合適的衣服,他就隻能待在屋裏。
不敢跟人接觸。
小男孩兒推開房門以後,見孫毅正直愣愣的盯著自己。
這讓他有些拘謹的低下了腦袋。
“叔.....叔進來坐吧。”
“我去叫爺。”
小男孩兒說罷,直接從孫毅身邊掠過,朝著地頭跑去。
“哎!”孫毅趕忙出聲想要叫住小男孩兒,但他就像是沒聽到一般。
撒丫子往前跑。
無奈的孫毅隻能叮囑了一句:“你慢點跑!”
他身上的襯衫那麽大,跑的快了是很容易摔的。
而且小男孩跑的時候,孫毅才發現這小男孩根本就沒穿鞋。
本來孫毅是準備自己去地頭找老張頭的。
可這小男孩兒根本就不給他機會,撒丫子就跑。
他攔都攔不住。
今天上工的時候,沈興國就跟老張頭提了一嘴編雞籠的事兒。
老張頭那是激動的連工分兒都不想整了。
要是能編雞籠,還掙什麽工分兒啊?
工分兒就隻能換那一點糧食,編雞籠編的可是錢啊!
所以下了工,他連飯都顧不上吃。
著急忙慌的跑到家裏,跟自己的小孫子,張林交代了一聲。
要是有個叫孫毅的來找他,讓他到地頭喊自己。
所以孫毅剛一過來,什麽都沒說呢,張林就知道他叫孫毅。
要說這老張頭也算是個苦命人,他年輕的時候吧。
老婆死的早,就給他留下一個兒子。
這些年靠著編竹筐的手藝,也能勉強混個溫飽。
可是後來嚴打,這竹筐不讓賣了,這日子可就大不如前了。
每天掙的工分兒還不夠他們填飽肚子呢,他兒子早些年也是被他給慣壞了。
吃不了下地的苦,就拿著竹筐偷偷去賣。
被人給抓了個正著,光是遊街就遊了三天,最好給判了。
兒媳婦兒也跑了,就給留下一個半大點兒的孫子跟他相依為命。
他現在年紀也大了,隊裏一天就給記8個工分兒。
這點糧食壓根兒就不夠他們爺孫兒倆吃的。
日子更是過的緊緊巴巴的,他孫子連身兒合適的衣裳都沒有。
現在老張頭知道,孫毅要找他編雞籠,他自然是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