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幾天的遭遇。

田潤堂那是越想越氣,他真是恨不得現在就直接一槍斃了孫毅。

但在這關鍵時刻,他忍下。

孫毅一定得死,但絕對不能死在自己的槍下。

最起碼,現在自己不能斃了他。

想要整死孫毅,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就得名正言順。

現在自己若是一槍蹦了孫毅的話,自己這村支書指定是當不成了。

但是今天,孫毅可是自己作死,犯在了自己手裏。

隻要要他當著全隊的人,把孫毅狠狠批鬥一番。

把他私自量地、破獲公家財產的事兒,那麽一說。

自己再整死孫毅,那就是名正言順,誰挑不出錯開。

田潤堂舉著槍,衝著田壽沉聲道。

“把他倆都給我抓起來!”

“我看誰敢反抗!”

“老子一槍崩了他!”

田潤堂話音一落,田壽幾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上前。

現在有槍在手,他們還怕個屁啊!

這沈莊再能打,他再能抗,他能抗的過一槍?

“別衝動。”不放心的孫毅還專門叮囑了沈莊一句。

他怕沈莊腦子一熱,直接跟田壽他們幹起來了。

那可就完了。

好在這次沈莊並沒有衝動,他隻是惡狠狠的瞪了田壽幾人一眼。

便任由他們把自己給扣了起來。

孫毅則是衝著田潤堂一臉冷笑道。

“田潤堂,希望你別後悔!”

“後悔?!”田潤堂的眼中盡是不屑。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把他們都給我押到大隊去!”

“咱們大隊,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開過批鬥大會了!”

見沈莊跟孫毅二人沒有反抗後,田潤堂便將槍給收了起來。

“田壽,你去通知大隊的所有人。”

“讓他們停下手頭的工作,工也不要上了。”

“全都來大隊開批鬥會!”

本來田潤堂是打算隻抓孫毅一個人,等到晚上大家都下了工。

再召開這批鬥大會的,可沈莊這個愣頭青,竟然上來就給了自己一拳。

再加上孫毅說的跟真的似的,他心頭還真是有點犯怵。

田潤堂索性也就不等了,直接開會。

大點幹,早點散!

早點開完會,早點除了孫毅這塊兒心病。

就算孫毅說的是真的,自己又沒有得到通知。

他隻知道孫毅是在破壞公共財產,想將公家的東西據為己有。

他這就是典型的資本主義!

而自己身為大隊支書,有權利也有這個義務,維護集體的財產。

扼製這股不良風氣,就算公社真的怪罪下來,自己也沒錯。

.....

田間地頭,正在悶頭鋤草的眾人突然聽到一陣。

“砰!砰!砰!.....”的敲擊聲,這個讓眾人手上動作皆是一頓。

他們扭頭一看,就見田壽一邊兒瞧著搪瓷盆。

一邊兒高呼道。

“所有人!”

“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

“馬上去大隊開批鬥大會!”

“砰砰砰......”

田壽的高呼聲一過,眾人皆是一愣,隨後議論紛紛?

“批鬥大會?!”

“這好端端的開什麽批鬥大會啊?!”

“批鬥誰啊?!”

“咱們大隊都多少年沒開過批鬥大會了?”

“這大白天的不好好幹活,開什麽會啊?”

“這不是純純耽誤事兒嘛?”

“這潤堂支書真是閑瘋了!”

“閑著沒事兒找什麽存在感啊?”

“上次來找咱麻煩,被人家孫毅給懟回去了。”

“現在又搞了個什麽批鬥大會?”

“他要幹嘛啊他要?”

“好端端的要批鬥誰啊?!”

“批鬥咱們啊?”

“真是閑出屁了!”

“管他要批鬥誰呢,有熱鬧幹嘛不去看呢?”

“再說了,這會可是他們讓咱開的。”

“又不是咱們硬要開的,這工分兒他田潤堂照樣得給咱們記!”

“又能看熱鬧,又能記工分兒,還尋思啥呢?!”

“趕緊走吧!”

“走!”

“咱們去看看怎麽個事兒!”

“......”

一旁的沈興國一直都沒有吭聲,不知道為什麽。

田壽說讓所有人去公社開批鬥會的時候,他的眼皮就跳的厲害。

心頭更是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沈興國二話不說,扛著鋤頭跟著人流,就朝大隊趕。

田壽可不止在地頭吆喝,村裏他同樣喊了個遍兒。

王露跟她那倆兒子,在家裏正閑的沒事兒幹呢。

一聽有熱鬧看,那是撒丫子就朝外邊跑。

正在洗衣服的沈青顏,自然也是聽到了外邊的動靜。

她跟沈興國一樣,一聽到“批鬥大會”四個字兒。

心頭就“砰!砰!砰!”的直跳。

她感覺自己心慌的厲害。

沈青顏連洗好的衣服都顧不上晾,在腰間抹了兩把。

就起身快步朝大隊走去。

原本安靜的劉寨大隊,在這一刻徹底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猶如潮水一般,朝著大隊湧入。

........

楊國雄這邊。

幾人雖然騎的是自行車,但這劉寨大隊的路著實是不咋滴。

這石階公社距離劉寨大隊本就不近,再加上他們走的又是大路。

這距離自然是又遠上了不少。

此時又臨近中午,那毒辣的陽光烤的眾人心頭一陣煩躁。

汗水更是浸透了整個後背,看起來頗為狼狽。

楊國雄也是沒想到,這劉寨大隊這麽遠?

他們都騎了半個多小時了,還是沒騎到?

楊國雄現在是又累又熱,蹬了這麽長時間,他腿都蹬酸了。

再加上這天兒又這麽熱,他心頭是又急又燥。

他真是有的後悔,這個點來劉寨大隊了。

要不是這來劉寨大隊,是他提議的話。

他早就發火兒了。

可偏偏這事兒,就是他提議的。

所以他心裏就是再急、再燥,也得忍著。

可不止楊國雄一個人急躁,不止他一個人心頭有火氣。

跟著他來的人,被太陽這麽一曬,又蹬了這麽老半天的車。

褲衩子都濕透了。

他們能不難受?

心頭能不急躁、能沒有火氣?

可叫他們的是誰?

是楊國雄,是公社主任!

他們就算心頭再急再煩,火氣再大,就算是熱的褲衩子朝外冒水兒。

他們不敢放一個屁,發一句牢騷。

“大家再加把勁兒,就快到了!”楊國雄說罷,直接腳下一用力。

連人帶車瞬間就竄了出去。

可等楊國雄到劉寨大隊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