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年頭,那地可都是公家的。

大隊不點頭,誰敢私自據為己有?

就算孫毅現在還沒占地,隻是量了量而已。

但是,就憑他量地這一點,田潤堂就能派人把他給抓起來。

私下量地這是什麽行為?

這可是妥妥的資本主義,是破壞集體製度!

這事兒往小了說是破壞共同發展的美好局麵。

往大了說,就是破壞共產的路線。

這事兒,那可是夠槍斃的。

若是以前了,田潤堂直接就可以派人把孫毅抓起來!

狠狠批鬥一番,慢慢整死他!

可吃了兩次虧的田潤堂已經學聰明了,孫毅是私自量地了不錯。

自己也有了田壽這個證人。

可要是就這麽帶人去把孫毅給抓了的話,萬一這小子來個死不承認的話。

那被動的可就是他了。

田壽的證詞根本就站不住腳,畢竟他們的關係在那兒擺著。

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孫毅再倒打一耙的話。

那吃虧的可就是他田潤堂了。

隊裏人都會說,是他田潤堂跟孫毅跟沈家過不去。

公報私仇,專門找了田壽栽贓孫毅。

所以這事兒,不能急。

得抓住實證才行。

田潤堂估摸著,孫毅這個時候量地,多半就是為了蓋房子跟沈青顏結婚用。

所以,不怕他孫毅不動。

茲要是孫毅敢動,自己就能直接把他按死!

田壽看田潤堂樂了,那是直接就懵了。

這都什麽時候,田潤堂還能樂的出來?

要是讓田潤堂知道,孫毅他們占的是那塊兒地的話。

這田潤堂一準樂不出來。

田壽衝著田潤堂有些焦急道。

“潤堂叔,咱快點走吧。”

“我怕晚了沈莊他們就要開始動土了。”

“那可就來不及了。”

“哎!”田潤堂卻是擺了擺手,示意不著急。

“急什麽?”

“正所謂捉賊捉贓,拿奸拿雙。”

“現在孫毅不什麽都還沒幹呢?”

“現在過去有什麽用?”

“再等等,等到他動土。”

“再直接把他給抓起來!”

“到那個時候,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他。”

“不是。”田壽趕忙搖了搖頭,開口道。

“潤堂叔,孫毅他們剛才量的。”

“可是水生哥的地!”

“什麽?!”田潤堂眉頭當即一挑,眼珠子都直了!

田壽口中的水生哥不是別人,正是田潤堂的大兒子,田水生。

孫毅他們選的那塊兒地,之所以那麽平。

那可都是田潤堂帶人整過的,這塊兒地就是等他兒子回來給他蓋房子用的。

隊裏的其他人不知道,他田壽還能不知道嗎?

所以,田壽看到孫毅他們量地後,才會急急忙忙的跑到田潤堂家裏。

在他們劉寨大隊有一個傳統,那就是誰的房子。

這動工之前的第一鍬土,必須得有本人來起才行。

要不然,可就是壞了地氣,這以後住進去啊。

會家宅不寧的。

所以田壽看著田潤堂一點都不急,那是直接就急了。

沈莊他們量完地就走了,先是回家拿東西去了。

這第一鍬土,要是讓他們先給起了的話。

那不就完了嗎?

田潤堂一聽,孫毅他們量的竟然是水生地。

那是當時就急眼了,他現在也顧不上什麽捉賊捉髒,捉奸拿雙了。

那塊兒地,可是他給他兒子準備的。

誰都別想染指!

田潤堂一臉陰沉的邁步就走。

“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早說?!”

田壽心裏頓時一萬個草擬嗎奔騰而過。

我早就說了好不好,說你自己說的不著急。

田壽跟田潤堂剛一出門,就見孫毅手裏掂著一把砍刀就朝後邊的竹林走。

看他這架勢,是要砍竹子啊!

這讓田潤堂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的臉能不綠嗎?

那片竹子可是專門種來給田水生擋災用的。

可現在孫毅竟然要把這竹子給砍了。

那跟要他兒子的命,有什麽區別?

“你去叫人!”

田潤堂衝著田壽交代一聲後,直接邁步就跑!

沒錯!

田潤堂的確是在跑,他怕自己但凡慢一步。

那竹子就少一根兒。

田壽也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跑著去叫人。

二十多米的距離眨眼便到,田潤堂一個箭步竄到前方的空地上。

衝著正要砍竹子的孫毅爆喝一聲。

“孫毅,你要幹什麽?!”

孫毅這次過來的時候,注意力可全都在竹子身上。

他根本就沒朝田家那邊兒看,壓根兒就沒瞧見田潤堂跟田壽。

由於孫毅並沒有編製的經驗,所以他看著前邊的竹子頓時泛起了難。

這竹子長的參差不齊的,有的有碗口粗細。

有的就隻有胳膊粗細。

孫毅是既不會編雞籠,又沒見過人編雞籠。

所以,這竹子是該粗一點,還是該細一點。

他還真是不知道。

孫毅猶豫了半天,還是覺得應該砍粗的好。

他找了一根兒差不多粗細的竹子,抬刀就要砍。

突然身後傳來的一聲爆喝,讓孫毅手上動作當即一頓。

.....

石階公社。

開了半天會的楊國雄也是累夠嗆,他躺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一手端著剛接好水的搪瓷缸,一手拿著剛才小劉記錄的會議記錄。

他前前後後看三遍,發現剛才的會議內容差不多都記下來後。

這才將記錄在抽屜裏小心放好。

別看這份會議記錄現在沒什麽,可萬一這養雞場出什麽事兒。

這貸款沒還上的話,這份會議記錄,可就是他楊國雄的保命符。

這份記錄能證明,當初貸款辦養雞場的事兒。

可不是他楊國雄一個人拍板兒決定的。

那可是他們公社所有人一致點頭同意的。

可要是這養雞場真的幹出成績的話,那政績可就是他一人獨享了。

畢竟,這貸款辦養雞場的事兒,可是他楊國雄提議的。

將搪瓷缸中的茶水喝完以後,楊國雄頓感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掃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現在才上午十點多。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剛好去劉寨大隊轉一圈。

看看孫毅這地選的怎麽樣兒了。

還有什麽事兒是需要公社幫忙的。

也剛好讓公社的領導班子,都認識認識孫毅。

自從孫毅提出這貸款開辦養雞場的事兒以後啊。

這楊國雄是比任何人都想要快一點把這養雞場建好。